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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那 一 年 已 三十七 歲 矣 , 難道 愛德華 先生 是 一 個 白癡哉 ? 還是 剛才 那 一 句 話 , 一 個 女人 必須 不斷 培養 自己 , 訓練 自己 , 感情 意境 , 才 能 成熟 , 身 上 才 有 磁性 , 中年 婦人 的 愛 深入 骨髓 , 而 少女 的 愛 則 如 浮光掠影 , 因 她們 美 的 地方 不同 也 。 怎麼樣 穩住 丈夫 , 於 此 又 得 一 契機 。 在 古老 的 婚姻 中 , 沒有 戀愛 , 法律 和 習俗 把 兩 個 互相 陌生 的 男女 衣服 脫光 , 讓 他們 的 身 和 心 , 同時 赤裸裸 相見 , 並且 還 要 過 一 輩子 那 種 生活 , 簡直 不 像 是 真 的 , 而 像是 一 部 傳奇 小說 。 在 洋 大人 之 國 , 古時候 的 兒女 婚姻 , 也 多 由 父母 包辦 , 但 程度 上 卻 大大 的 不同 , 父母 即令 再 專制 蠻橫 , 也 總會 安排 一 個 機緣 , 或 舞會 焉 , 或 宴會 焉 , 使 年輕 男女 能夠 單獨 交談 。 只有 中國 不然 , 大概 是 聖崽 太多 之 故 ── 嗚呼 , 一 個 孔丘 先生 已 受不了 啦 , 再 加上 孟軻 先生 , 後來 又 冒出 程顥 、 朱熹 , 那麼多 的 聖人 之 崽 , 男女 間 的 關係 , 便 更 束縛 死 人 。 素不相識 的 男女 , 被 納入 一 個 籠 中 , 說 它 有趣 則 可 , 說 它 戲劇化 則 可 , 說 它 慘 無 人道 亦 可 也 。 但是 在 表面 上 , 那 種 婚姻 是 穩定 的 。 而 現在 的 婚姻 似乎 有點 像 兒戲 , 夫妻 們 一言不合 , 隨便 拉 兩 個 人 , 就 可 公證 拆夥 。 而 從前 的 離婚 卻 難 如 上 天 , 妻子 要求 丈夫 離婚 固然 絕無僅有 ── 五千 年 來 大概 只 有 一 位 朱買臣 夫人 , 還 鬧 得 滿城風雨 , 青史 留名 。 便 是 丈夫 向 妻子 提出 離婚 , 也 不 多 見 , 蓋 他們 沒有 那 種 必要 , 看 不 順眼 時 , 儘 可 再 娶 十 個 八 個 。 因之 現在 有 很多 道貌岸然 之 徒 , 或 聖崽之輩 , 每 興 懷古 之 情 , 認為 還是 古時 父母 之 命 和 媒妁 之 言 那 一 套 好 。 嗚呼 , 古時 那 種 婚姻 , 乃 血淚 婚姻 , 其 所以 表面 穩定 , 基礎 乃 建築 在 女人 對 男人 的 絕對 屈服 上 , 女人 好像 狗皮 膏藥 , 一旦 黏 到 丈夫 身 上 , 就 一 輩子 緊貼 , 她 自己 固然 不會 脫離 , 便 是 丈夫 硬 要 掀 之 , 也 掀不下 。 記得 有 一同鄉 , 在 京師大 學堂 剛 讀 了 一 年 , 便 和 一 個 女 學生 相愛 , 該 女 學生 言明 嫁 他 可以 , 但 不能 作妾 , 這 要求 一點 都 不 過份 , 但 實行 起來 卻 如 赴湯蹈火 。 該 同鄉 的 妻子 沿街 哭鬧 , 到 縣衙門 用 頭 猛 撞 石 獅子 , 觀 者 落淚 , 該 同鄉 亦 落淚 焉 。 但 他 仍 要求 離異 , 他 的 意思 是 , 只要 名義 上 分開 , 有 個 交代 , 實際 上 固 和 往常 一樣 。 可是 妻子 則 恰恰 相反 , 只 求 保持 名義 , 你 在 外面 隨便 搞 你 的 , 三千 年 不 回來 都 沒有 關係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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