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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從來 沒有 注意到 這 個 樂章 的 旋律 像 極了 《 求主 同住 》 , 我 於是 更 能 同理 感受 馬勒 的 哀痛 , 如此 深沉 卻 又 散發光 與 熱 ; 幾百 個 觀眾 和 我 一起 坐 在 這裡 , 我 似乎 也 能 感受到 他們 私密 的 想法 、 他們 強烈 的 專注 。 多麼 奇妙 啊 , 大約 一百 年 前 , 就 在 曼哈頓 這裡 、 距離 卡內基 音樂廳 不遠 的 地方 , 在 五十九街 和 第五 大 道 交叉口 的 廣場 飯店 裡 , 馬勒 正 拼 了 命 創作 這 首 交響曲 , 因為 他 知道 心臟 的 問題 很 快 就 會 奪走 他 的 性命 。 在 最終 樂章 的 榮光 中 , 就 在 音樂 結束 之前 , 前 排 一 位 年長 的 女士 站 了 起來 , 開始 沿 著 席間 通道 往 上 走 。 她 步伐 緩慢 , 儘管 眾人 的 耳朵 繼續 聆聽 著 音樂 , 但 目光 卻 立刻 集中到 她 身 上 。 她 就 像是 受到 了 召喚 , 正 被 某 種 我們 看 不 見 的 力量 牽引 著 , 慢慢 走向 死亡 。 這 位 女士 看起來 身虛體 弱 , 頭 上 稀疏 的 白髮 宛如 一 頂 皇冠 , 在 後方 舞台 燈光 的 直射 下 變成 了 一 圈 光環 。 她 移動 的 速度 十分 緩慢 , 像是 懸浮 在 慢板 音樂 中 的 一 粒 塵埃 。 女士 的 一 隻 手臂 微微 抬 著 , 看起來 像是 有 人 在 攙扶 著 她 似的 , 彷彿 在 那裡 的 是 我 和 我 的 歐嬤 。 音樂 緩緩 推 著 聽眾 向 前 , 我 用 目光 護衛 著 這 位 女士 , 直至 她 隱入 黑暗 之中 。 她 緩步 走向 出口 , 消失 在 我們 眼前 , 優雅 的 姿態 彷彿 一 艘 小 船 , 清晨 時分 在 鄉間 湖泊 啟程 ; 我們 就 站 在 岸 邊 目送 她 離開 , 小 船 沒有 航行 , 而是 直接 溶進 了 像 霧 一般 的 迷茫 。 馬勒不怨天 、 不 尤 人 , 儘管 生病 、 儘管 受苦 , 他 依然 孜孜矻矻 創作出 輝煌 的 樂曲 , 完完全全 把 他 的 悲痛 寫進 了 輓歌 。 典型 的 黑色 幽默 , 他 老是 說 : 「 Krankheit ist Talentlosigkeit. 」 ── 疾病 就 是 無 才 。 他 讓 自己 的 死亡 變 得 很 有 份量 , 而 這 也 是 他 的 天賦 , 他 確實 以 壓垮 牆垣 的 巨龍 之 姿 死去 , 就 像 某 個 偉大 的 中國 詩人 說 的 那樣 。 他 的 葬禮 在 維也納 的 格林欽 墓園 舉行 。 他 起初 罹患 的 是 感染性 心內膜炎 , 導致 心臟 瓣膜 受損 , 這 是 兩 位 醫生 ( 法蘭科 醫師 和 西奈山 醫院 的 院長 李柏曼 醫師 ) 會診 的 結果 , 但 最後 卻 是 鏈 球菌 感染 判處 了 他 的 死刑 。 馬勒 踏上 最後 艱辛 的 旅程 回 鄉 。 他 先 從 紐約 搭船 到 巴黎 , 然後 到 巴斯德 研究院 施打 實驗 血清 , 可惜 治療 並 沒有 成功 ; 然後 他 轉搭 火車 , 費盡 千辛萬苦 來到 維也納 。 那些 過去 曾經 殘酷 對待 他 的 人 , 如今 一 改 過去 的 態度 , 無不 熱烈 歡迎 , 高聲 頌揚 馬勒 , 甚至 尾隨 他 的 座車 一路 護送 他 , 因為 他 就 像是 維吉爾 ❶ , 一定 要 回到 祖國 才 能 斷氣 。 一 個 禮拜 以後 , 他 離開 了 人世 , 就 在 一九一一年 五月 十八日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