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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 … 我 推開 被褥 , 走至 窗樓 。 不 是 鳥 , 是 一 隻 碩大 幽麗 的 鳳蝶 ; 綢黑 的 翅翼 上 , 鎏金點翠 般 , 描 著 天青 的 豔彩 與 紫色 的 流光 。 瞿然 心驚 。 是 怎樣 一 種 強大 的 意志 與 力量 , 怎樣 一 種 絕望 的 迫促 與 尋索 , 使得 纖弱 的 鳳蝶 拍 翅 舉翼 , 發出 鳥類 巨大 的 撞擊 ? 我 取來 竹竿 , 撥 著 鳳蝶 , 想 將 她 自 封閉 的 玻璃氣 窗 上 , 引 至 底下 的 窗口 。 只要 向 下 一點 … … 不過 僅 是 十 公分 的 距離 , 鳳蝶 即可 獲得 自由 ! 然而 , 她 輕輕 飄 開 了 ! 飄 至 更 高 、 更 遠 的 玻璃 圍幕 , 遠遠 超過 竹竿 所 能 搆 及 … … 繼續 , 痛苦 而 執拗 地 , 發出 鳥類 般 巨大 的 翅音 , 搗 叩 著 玻璃 。 稍後 , 彷彿 力竭 死亡 般 , 鳳蝶奄奄一息 跌墜 於 搭架 上 , 一 動 也 不 動 。 「 那 隻 美麗 的 鳳蝶 只 是 飛 得 太 高 , 以為 高處 接近 天空 , 接近 自由 — — 不 知道 低處 始 有 出口 。 生命 有時 , 須 低首 , 放下 心 。 柔婉 流動 , 放下 執念 , 思索 其他 的 出口 與 方向 。 」 我 深深 嘆息 , 為 眼前 的 情狀 : 「 使得 鳳蝶 死亡 的 , 亦 僅 是 一己頑拗 的 執念 — — 以為 玻璃 即 是 出口 。 於是 , 傾 生命 所有 的 專注 , 所有 的 信念 , 痛楚 拍擊 著 玻璃 … … 」 但是 , 玻璃 只 是 玻璃 , 冷硬 、 凝固 、 缺乏 流動 , 亦 缺乏 出口 , 不可能 變成 其他 。 一 整 個 白日 , 我 望 著 鳳蝶 屢屢 暈 死 撲 跌 於 搭架 上 , 滿懷 無助 。 當 我 誤以為 鳳蝶 已 死 之 際 , 隔 了 數 個 小時 , 她 又 自暈厥 中 復甦 , 宛然 以 死亡 為 印證 般 , 再度 絕望 撲 翅 , 再度 痛楚 搗 叩 玻璃 。 同 一 室 內 , 另 一 隻 至為 尋常 的 小 白紋蝶 出入 自如 , 可以 於 一 分鐘 內 翩旋 往返 ; 循 著 氣流 的 節奏 自在 飄泊 浮移……夜冥 時 , 甚且 寧靜 闔 翅 , 安詳 眠息 於 我 的 紫藤花 蔭下 , 從不 惶急 。 僅 止於 執念 與 不 執念 。 除 放下 執念 , 迴轉 羽翼 , 認知 玻璃 的 本質 與 局限 , 了 知 它 並 非 生命 出口 , 鳳蝶 始 有 可能 — — 不 知道 為什麼 惻惋幽麗 的 鳳蝶 總 讓 我 想起 悵惘 浮塵 中 為 情 所 困 、 為 情 所 毀 、 綢繆 心傷 , 玉石俱焚 的 洵美 女子 。 毀天絕地 , 羽翼 摧折 — — 俱 因 誤以為 「 情 」 字 為 出口 , 為 道路 ; 足以 死生戀執 , 長夜 相 繫 … … 鳳蝶 如此 , 一切 生命 皆然 。 出口 , 僅 在 向 內 迴轉 的 靈明 一 念 。 道路 , 在於 放 捨 生命 積澱 的 執念 。 第二 支 箭 17 第二 支 箭 病苦 難為 。 之於 病苦 , 佛陀 最 明智 的 建議 是 「 不 射 第二 支 箭 」 。 死生契闊春日 靜 淡 。 在 一 家 具有 禪家 風味 的 茶坊 中 與 一 對 久違 的 攝影 者 夫妻 碰面 。 新醅 的 春茶 , 於 寧平 的 午後 展 著 碧綠 的 光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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