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 打開 的 習作簿 ， 書頁 因 風吹 而 不停 拍動 。 他 一直 記得 當時 的 幻覺 ， 他 說 ， 因為 他 後來 不時 在 想 ， 或許 那 就 暗示 了 他 的 未來 。 天亮 了 ， 他 在 學校 裡 躲躲藏藏 一 整 天 ， 入夜 了 就 睡 。 那 天 晚上 也 一樣 ， 習作簿 依然 在 黑暗 裡 不停 翻動 ， 伴 陪 著 他 ； 他 半 睡 半 醒 ， 看 著 書頁 飛起 又 落下 ， 有時 像是 條 蛇 、 有時 又 像是 本 書 。 隔天 ， 他 遇到 奈及利亞 的 西非維 和 部隊 ❺ ， 他們 給 了 他 一些 米 ； 他 裝出 智能 不足 的 樣子 ， 開始 與 他們 同行 ， 然後 就 坐 在 裝甲車 裡 跟 著 他們 一起 來到 北部 的 城市 邦加 。 此後 ， 他 獨自 走 了 好多 天 ， 總算 抵達 幾內亞 ❻ ， 一 路 上 賽 都 輪流 穿 著 他 的 足球鞋 和 涼鞋 。 兩 雙 鞋 都 讓 他 的 腳 磨出 了 水泡 ， 不過 是 在 不同 的 部位 。 渴 了 的 時候 ， 就 喝 坑 裡 的 水 ； 他 肚子 很 餓 ， 但 他 試 著 不 去 想 。 賽 都 不 記得 自己 是 怎麼 走過 那 九十哩路 ， 來到 幾內亞 境 內 的 一 個 小鎮 ； 也 不 記得 自己 是 怎麼 搭上 一 輛 摩托車 ， 坐 在 某 位 農夫 背後 一路 來到 巴馬科 。 這 個 時候 ， 他 已經 打定 主意 要 到 美國 去 了 。 他 在 巴馬科 語言 不 通 ， 既 不會 當地 語言 ， 也 不會 講 法文 。 他 藏匿 在 汽車 公園 ， 撿 市集 裡 的 剩屑 來 吃 ， 晚上 就 睡 在 市集 的 桌子 底下 ， 有時候 還 會 夢見 自己 被 鬣狗 攻擊 。 有 一 次 他 夢到 學校 的 朋友 來 找 他 ， 斷掉 的 那 隻 手 血流 不止 ； 還 有 一 次 夢見 他 的 母親 、 阿姨 ， 還 有 姐姐 一起 出現 ， 她們 擠 在 市集 的 桌子 旁邊 ， 全身 都 是 血 。 他 不 確定 時間 過 了 多 久 ， 也許 六 個 月 、 也許 更 短 一些 。 最後 他 總算 交到 了 一 個 朋友 ， 是 個 馬利人 ， 一 名 卡車 司機 。 賽 都 替 他 洗 車 換取 食物 ， 然後 這 名 司機 又 把 他 介紹給 另 一 個 人 ， 一 名 有 著 棕色 大 眼 的 茅利塔尼亞人 。 他 問賽 都 想 去 什麼 地方 ， 賽 都 說 美國 。 這 名 茅利塔尼亞人 問 他 身 上 有沒有 任何 像是 大麻 的 東西 ， 賽 都 說 沒有 ， 他 沒有 那 種 東西 ， 於是 這 名 茅利塔尼亞人 答應 最 遠 能 送 他 到 丹吉爾 ❼ 。 離開 的 時候 ， 賽 都 身 上 穿 著 馬利 司機 送給 他 的 新 襯衫 。 車 上 還 有 其他 人 來自 奈及利亞 、 塞 內 加爾 ， 以及 馬利 ； 除了 他 以外 ， 其他 人 都 是 付 過 車 錢 的 。 白天 非常 炎熱 ， 到 了 晚上 又 極其 寒冷 ， 而且 四方型 油 罐 裡 的 水 還 得 小心 限量 飲用 。 聽 著 賽 都 的 故事 ， 我 心 裡 不免 有 些 疑惑 ， 我 究竟 該 相信 還是 不 相信 呢 ？ 他 會不會 其實 也 是 個 士兵 ？ 畢竟 ， 他 有 幾 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