貨色 。 不過 我 先 要 做 個 小 實驗 。 於是 我 轉入 一 家 大規模 的 藥房 ， 這 種 以前 專賣 藥品 的 地方 ， 現在 似乎 什麼 都 在 賣 。 我 打算 試試 看 能不能 買到 草酸 結晶 粒 。 倒 不 是 我 已經 決定 要 用 草 酸 了 ， 而是 因為 「 知識 就 是 力量 」 ， 我 忘 了 這 是 哪 個 愛 講 陳腔濫調 的 詩人 說 的 。 接下來 發生 的 事實 在 稀罕 ， 我 把 它 記下來 是 為 了 記住 自己 難得 湧現 的 懦弱 時刻 。 我 輕輕 走過 店 內 那 嵌 了 牙刷 、 髮 刷 、 梳子 、 洗 濯 海綿 圖案 的 地板 ︵ 很 摩登 ， 卻 也 相當 怪 ︶ ， 來到 一 個 翠綠色 的 八角櫃 前 ， 這兒 展示 的 浴鹽五花八門 ， 各 有 不同 的 誘人 包裝 ， 砌成 花團錦簇 的 一 堆 。 我 曉得 其中 有 幾 種 是 我 想 買 的 — 不但 色彩 精美 而且 名稱 討喜 ， 姑姑 卻 總是 對 浴 鹽 的 淡雅 香味 大驚小怪 。 我 有些 不捨 地 離開 這 個 八角櫃 ， 一時之間 不 知 該 往 哪兒 走 ， 立刻 就 有 一 個 那 種 效率 好 過頭 的 巡視員 衝過來 ， 讓 我 覺得 自己 突然 變成 一 個 沒用 的 小孩子 。 「 先生 需要 服務 嗎 ？ 您 需要 的 是 哪 個 部門 ？ 」 他 為什麼 不 問 「 你 要 找 哪 個 部門 」 ？ 不過 ， 不論 他 怎樣 問 ， 我 都 不可能 答 「 毒藥部 」 。 而且 不 知 什麼 緣故 ， 「 我 想 買 一點 草 酸 結晶 粒 」 這 句 話 我 怎麼 也 說 不 出口 。 這 傢伙 一 副 可以 把 我 看穿 的 表情 ， 害 得 我 心慌意亂 — 真 夠 丟臉 ， 我 衝口 說出 呆 到 極點 的 一 句 話 ： 「 唔 … … 我 ， 唔 ， 我 要 買 聖誕卡 。 」 「 先生 請 上 二樓 。 樓 上 有 人 可以 帶路 。 您 在 九月 就 先 把 聖誕卡 買好 ， 太 週到 了 。 不過 由於 時間 上 早 了 一點 ， 聖誕卡 部門 的 貨色 可能 還 不大 齊全 。 您 走 這邊 ， 上 電梯 就 到 了 。 」 說完 他 並 不 在 前面 引路 ， 而是 在 我 身後 一 推 ， 把 我 推進 已經 擠 著 一  婦女 — 面孔 都 像 球 芽 甘 藍 菜 — 的 電梯  ， 大聲 吩咐 電梯 服務員 ： 服務員 一時 沒 聽懂 ， 以為 風度 端莊 的 巡視員 在  人 ， 嚇 得 一 臉 愕然 。 球 芽 甘 藍 面孔 的 婦女 們 發出 嗤之以鼻 的 噓聲 ， 其中 一 人 甚至 不 客氣 地 咕 噥 道 ： 「 這 個 時候 買 什麼 聖誕卡 ， 有 毛病 ！ 」 我 狡猾 地 進 了 聖誕 卡部 又 溜出來 ， 情緒 受 了 不 小 的 攪和 ， 口袋  則 多 了 一 張 鴝 鳥 啄食 帶 剌 冬 青葉 的 荒謬 至極 的 卡片 。 回到 樓下 ， 我 看到 另 一 個 裝飾 比較 不 那麼 誇張 的 部門 。 這 一 回 我 直 衝進去 ， 向 一 名 面色 蒼白 、 載 眼鏡 的 年輕人 一口氣 叫道 ： 「 我 要 買 草 酸 結晶 粒 ， 可以 嗎 ？ 」 這 小子 折起 一 張 紙 ， 一 臉 不 樂意 地 看 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