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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 高血脂 、 糖尿病 、 膝蓋 痠痛 、 失眠 , 再 加上 已經 跟 著 她 幾十 年 的 習慣性 頭痛 , 每 個 月 醫生 開 給 她 的 藥 多 到 令 人 眼花撩亂 , 有時 忍不住 要 她 多 照顧 自己 身體 , 她 卻 說 反正 最後 一樣 都 會 死掉 沒有 差 。 「 而且 , 把 你 的 故事 拍出來 , 也 會 對 其他 跟 我們 有 類似 經歷 的 人 有 幫助 。 」 在 她 回話 之前 , 我 又 補充 了 這麼 一 句 。 雖然 這 對 她 大概 起不了 什麼 作用 , 但 我 還是 想要 告訴 她 。 看 得 出來 我 媽 正在 思索 著 什麼 , 但 不管 那 是 什麼 都 是 好 的 , 因為 以 我 對 她 這麼多 年 「 田調 」 的 認識 , 只要 她 沒 在 第一 時間 拒絕 , 就 表示 有 希望 。 我 媽 沒有 停頓 太 久 , 她 很 快 就 給出 了 回答 : 「 好 啦 。 」 接著 , 她 轉身 回 房 裡 睡覺 去 了 。 現在 回想 起來 , 也許 她 跨出 的 第一 步 比 我 還 要 大 , 如果 不 是 因為 這 一 句 「 好 啦 」 , 後面 的 那些 或許 都 不一定 會 發生 。 雖然 當時 我 還是 沒有 勇氣 老老實實 地 告訴 她 , 她 的 故事 對 我 很 重要 , 而 我 拍攝 這 部 片子 的 真正 動機 , 是 為 了 能夠 了解 她 , 並且 希望 她 也 有 機會 能夠 了解 我 。 但 我 在 心 裡 不斷 地 告訴 自己 , 在 打開 攝影機 之後 , 那些 現在 還 不 敢 告訴 的 , 我 都 必須 練習 慢慢 說 出口 , 不管 有 多 困難 。 再 怎麼 難 , 都 不會 比 要 一 輩子 跟 自己 媽媽 當同 個 屋簷 下 的 陌生人 還 要 難 。 二 ○ 一四年 四月 二十六日 我 對面 的 小 女孩 「 麥克風 也 OK 了 嗎 ? 」 我 問 。 「 OK, Rolling. 」 攝影師 這樣 回答 。 「 媽 , 你 是 從小 就 都 像 個 男生 這樣 嗎 ? 」 我 跟 媽媽 對坐 在 家 中 餐桌 兩 邊 , 攝影師 把 攝影機 架 在 我 的 身後 , 陪 著 我 與 媽媽 進行 我們 母女 這 輩子 以來 第一 次 、 認真 但 又 生疏 的 對話 與 問答 。 「 對 , 我 從小 就 是 這樣 。 」 是 在 第二 次 的 訪談 拍攝 , 她 開始 願意 說出 關於 自己 的 一些 事 , 從 那 段 聽起來 像是 無憂無慮 野孩子 一般 的 鄉村 童年 , 到 怎麼 離家 北上 到 工廠 工作 。 雖然 多數 都 在 我 原本 的 想像 中 , 因為 那些 生長 在 母親 那 一 代 中南部 底層 人們 共同 的 成長 經驗 對 我 來 說 並 不 陌生 , 我 曾經 在 書 上 讀 過 , 但 其中 還 是 有 些 段落 在 我 意料 之外 。 比如 我 媽 說 她 小時候 很 怕生 , 每 逢 家 中 有 陌生人 來訪 , 她 就 會 很 緊張 、 很 害怕 地 躲到 屋 外 的 樹上去 , 總 要 透過 樹葉 間 的 縫隙 確認 陌生 訪客 已經 離開 , 她 才 敢 回到 家 裡 。 透過 媽媽 的 敘述 , 我 在 心 底 想像 著 那 個 平時 像 男孩 一樣 調皮 搗蛋 的 小 女孩 躲 在 樹 上 不安 的 模樣 。 突然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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