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 著 母親 。 母親 也 是 年輕 喪夫 的 女人 ， 一 個 人 含辛茹苦 地 拉拔 七 個 孩子 長大 。 父親 出事 那 一 年 ， 最 小 的 妹妹 剛 出生 ， 大哥 也 不過 才 十八 歲 。 進華 想 著 往事 ， 想起 父親 。 一 個 出生 在 漁村 的 生命 ， 注定 要 與 海 為伍 、 以 海 為生 。 父親 的 一生 ， 一 艘 小 船 ， 一 雙 小 木槳 ， 夜夜 與 海 搏鬥 ， 只 為 填飽 一家人 的 口腹 。 童年 的 記憶 ， 對 父親 的 印象 有 些 模糊 ， 唯有 一 幕 影像 清晰 地 映 在 腦海 中 。 那 是 個 不 平靜 的 夜 ， 屋 外 風 狂 雨 怒 ， 劇烈 的 聲響 驚醒 沉睡 中 的 小 男孩 ， 惺忪 的 睡眼 裡 搖晃 著 一 個 身影 ， 一 個 黑 瘦 佝僂 的 身影 ， 在 燈影 昏黃 的 屋 裡 ， 來回 移動 。 屋 裡 屋 外 ， 一 進 一 出 ， 木門 開閤 的 聲音 咿咿呀呀 ， 像 歌仔戲 裡 苦旦 的 哭調 ， 調 著 二 弦 ， 幽幽淒淒 。 父親 將 魚網 、 魚 具 備妥 ， 一 股 力氣 跩 上 肩 。 出門 前 ， 環視 屋 內 的 一切 ， 凝視 床 上 沉睡 的 妻兒 、 子女 。 深鎖 著 眉頭 ， 從 深層 心 海底 ， 擠壓出 一 聲 沉重 的 歎息 。 微駝 的 背脊 再度 挺起 ， 劇烈 的 咳聲 極力 壓抑 ， 父親 抱 著 病軀 跨出 家門 ， 走向 蒼茫 的 大海 裡 。 小 男孩 雙手 緊緊 抓住 床沿 ， 眼淚 爬滿 面頰 。 他 想 喊住 父親 ， 言語 哽咽 ， 一 句 話 也 說 不 出口 。 他 想 ： 「 等 我 長大 了 ， 我 一定 要 努力 賺錢 ， 不 讓 阿爸 再 出海 … … 」 但是 ， 小 男孩 的 父親 卻 沒有 等到 小 男孩 長大 的 那 一 天 。 那 一 天 ， 父親 出海 ， 就 再 也 沒有 回來 。 雨 夜 中 的 身影 ， 是 進華 對 父親 的 最後 印象 。 父親 一生 與 海 為伍 ， 成為 海 的 知音 ， 最後 ， 他 終於 將 自己 交付 大海 ， 一望無際 的 水域 ， 成為 他 生命 的 最後 歸 處 … … 「 喜嫂 ， 妳 回來 了 啊 ！ 」 汽車 剛 駛進 三哥 進興 家門 庭 前 ， 鄰居 祥和嫂 正在 門 前 補 魚網 ， 祥和 嫂眼尖 ， 一眼 就 認出 母親 。 「 是 啊 ！ 真 久 沒 見到 妳 了 ， 氣色 很 好 喔 ！ 」 周母 見到 老 鄰居 心 裡 十分 高興 。 「 阿華 、 阿蘭 ， 你 也 回來 了 ？ 喔 ！ 兩 個 囝仔 這麼 大 了 。 」 祥和 嫂 看見 兩 個 小孩子 ， 不禁 放下 手 邊 的 魚網 ， 走 了 過來 。 「 唉 喲 ！ 真 好命 喔 ， 兩 個 都 是 查 甫 囝仔 ， 還 這麼 古錐 。 」 「 大觀 、 上觀 ， 叫 阿嬸 。 」 盈蘭教 兩 個 孩子 稱呼人 。 「 阿嬸 。 」 「 乖 ， 乖 。 」 「 阿嬤 ， 你們 回來 了 。 」 進興 的 大 女兒 凱玲 聽到 屋 外 的 對話 ， 探頭 一 看 ， 高興 得 來不及 穿鞋 ， 打 著 赤腳 衝 了 出來 。 「 媽 ， 趕緊 出來 ， 阿嬤 跟 五 叔 他們 回來 了 。 」 一 年 不見 ， 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