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, 生命 是 一 齣 自導 自演 自賞 的 戲 。 礦工 的 兒子 建隆 坐 在 客廳 裡 , 目不轉睛 的 注視 著 兩 歲 大 的 女兒 ; 第一 次 學會 自己 穿 褲子 , 圓圓 胖胖 的 小 手 把 褲子 拉起來 以後 , 事情 並 沒有 就此 結束 , 左邊 拉 一下 , 右邊 扯 一下 , 左 看 右 看 都 覺得 不 滿意 , 由於 年齡 太 小 , 她 肌肉 的 協調 組織 無法 配合 心 裡 的 要求 , 執著 了 半 天 只 換來 深深 的 挫敗感 , 最後 只好 放聲 大哭 。 媽媽 連忙 把 她 抱 在 懷裡 疼惜 , 一面 輕輕 責怪 著 : 「 為何 如此 挑剔 ? 」 爸爸 明白 , 他 太 明白 了 , 這 就 是 自己 , 百分之百 的 自己 , 求好心切 , 理想 主義 , 完全 是 藝術家 的 個性 ! 女兒 最 大 的 幸福 是 , 她 生對 了 地方 , 出生 在 一 個 適合 藝術家 的 環境 , 她 可以 用 色彩 堆疊出 符合 自己 理想 的 完美 , 在 繪畫 的 領域 裡 , 她 可以 予取予求 , 可以 心滿意足 的 任性 ! 建隆 賦予 美術 一 個 很 文雅 的 名詞 , 叫做 「 靈魂 的 對應 函數 」 , 只有 當 靈魂 找到 對應 時 , 任性 才 能 被 理解 , 挑剔 才 能 被 包容 , 理想 才 找 得 到 歸宿 ; 自己 生長 的 環境 正好 與 藝術家 背道而馳 , 叛逆 的 個性 才 會 像 脫韁 的 野馬 一般 , 亂 奔 亂 跑 , 亂 衝 亂 撞 ! 礦區 的 天空 , 即使 晴朗 的 時候 也 蒙 著 一 層 灰 , 這 一 層 灰 堵住 生命 的 通路 , 靈魂 完全 找 不 到 出口 ; 為 了 生活 , 這 一 群 人 每 天 深入 地 下 一千多 公尺 的 地方 , 將 生死交託給 命運 。 沿 著 礦坑 口 搭建 的 礦寮 , 好像 火柴盒 般 排列 著 , 屋頂 是 黑色 木板 , 四面 牆壁 也 是 同樣 色調 , 連 窗戶 也 不 例外 , 八 坪 大 的 空間 隔成 兩 部分 , 前面 是 客廳 廚房 , 地 上 鋪 著 黑色 煤渣 , 生命 被 框 在 有形 無形 的 黑色 框架 裡 , 如同 一 個 跳脫 不 開 的 方程式 。 房間 只有 四 坪 , 爸爸 媽媽 和 十一 個 孩子 一起 睡 在 統舖 上 , 有時 祖母 、 堂兄 、 么叔 也 來 湊熱鬧 , 最 高 紀錄 曾經 容納 過 十六 個 人 , 大家 像 沙丁魚 一樣 擠 在一起 , 手腳 無 處 伸展 , 彼此 的 鼻息 互相 呼應 , 咳嗽 聲 也 無所遁形 。 礦區 的 房子 沒有 廁所 的 設備 , 門 前 的 水溝 可以 解決 「 小 」 的 問題 , 水溝 解決不了 的 , 就 必須 勞駕 兩 條 腿 , 走過 門 前 運 煤炭 的 牛車路 , 再 走過 前面 的 輕便 車路 , 在 洗 煤炭 的 黑色 小 河 旁邊 , 有 一 間 大家 共用 的 、 用 茅草 搭蓋 的 「 茅坑 」 ; 下雨天 有 人 捷足 先登 時 , 就 得 打 著 赤腳 站 在 雨 地 裡 忍受 陣陣 撲鼻 的 味道 , 腳 踩 在 那 兩 片 木板 上 時 , 遇到 輕便車 從 山 上 衝下來 , 茅坑 一 陣 搖晃 , 腳 上 濕濕 滑滑 的 , 常常 一 個 重心 不 穩 , 整 個 人 就 摔下 坑 去 ! 這 種 宿命 , 好像 一 幅 被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