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 我們 特別 有 價值 ， 而是 因為 我們 沒 那麼 大 的 本事 、 那麼 大 的 力量 抗拒 時代 潮流 。 這 一 輩 的 人 六十 歲 退下來 ， 那 就 得 預期 會 有 將近 二十 年 的 退休 後 人生 ， 不 工作 吃 什麼 ？ 我們 好意思 把 這 二十 年 的 人生 ， 賴 給 我們 的 兒女 嗎 ？ 就算 胡元 、 馬雯 和 李其叡 那麼 好心 願意 承擔 ， 他們 承擔得起 嗎 ？ 就算 他們 願意 承擔 ， 也 承擔得起 ， 我們 忍心 、 好意思 嗎 ？ 台灣 的 前輩 作家 司馬中原 ， 到 現在 還 每 天 伏案 寫作 ， 幫 兒女 累積 置產 買房 的 錢 ， 目標 是 要 寫到 每 個 孩子 都 有 一 間 房 。 他 出生 於 一九三三年 ， 明年 就 整 八十 了 。 怎麼 那麼 勞碌 ？ 沒辦法 ， 誰 叫 他 是 作家 ， 動動 筆 這 點 勞力 總是 有 的 。 對於 退休 ， 我 只 有 一 個 小小 的 期待 ── 可以 比 司馬中原 早一點 ， 就 好 了 。 這 點 期待 應該 還 有 機會 實現 ， 畢竟 我 就 只 那麼 個 女兒 ， 不需 買 那麼多 間 房 。 正在 前往 賭場 的 路 上 ─ 馬家輝 香港 於 上 世紀 八十年代 初 和 九十年代 初 分別 湧現 過 移民潮 ， 許多 人 為 了 這樣 或 那樣 的 理由 選擇 離開 這 個 城市 ， 賣 房 賣 車 ， 千方百計 ， 或 到 美國 英國 加拿大 ， 或 到 澳洲 歐洲 紐西蘭 ， 總之務求 取得 外籍 護照 ， 努力 變成 「 外國人 」 ， 日後 始 做 其他 長遠 打算 。 移民 外國 ， 通常 必須 於 當地 居住 兩 或 三 年 甚至 五 年 ， 始 可 取得 國民 身分 ， 這 段 日子 香港人 稱 之 為 「 坐 移民 牢 」 ， 刑期 滿 了 ， 便 可 返回 香港 ， 重出 江湖 ， 再 拚 事業 ， 但 於 這 段 「 坐牢 」 歲月 裡 必須 把 原先 的 工作 辭掉 ， 也 就 等於 「 提早 退休 」 了 ， 至少 是 短暫 的 退休 ， 亦即 「 提早 短期 退休 」 ， 先 把 忙碌 擱 下 ， 且 把 紅塵 拋開 ， 度過 一些 悠閒 時光 ， 嘗嘗 跟 香港 極 不 一樣 的 異域 滋味 。 而 在 「 提早 短期 退休 」 的 群體 裡 ， 我 只 見 過 一 個 快樂 的 男人 。 真的 只 遇見 過 一 個 。 移民到 外國 的 香港人 ， 由於 絕大多數 並 無 長 居 異域 的 打算 ， 故 忍耐 ， 沒有 太 積極 找尋 工作 ， 或 即使 想 找 亦 找 不 到 工作 ， 「 寄人籬下 」 之 感 非常 濃重 ， 唯有 每 天 或 吃吃 喝喝 ， 或 打打 麻將 ， 或 唱唱 歌兒 ， 或 遊遊 山水 ， 或 種種 花草 ， 總之 是 想 方設法 把 二十四 小時 消耗 過去 。 剛 開始 時 ， 譬如說 ， 最先 半 年 ， 或 會 覺得 享受 、 過癮 ， 但 稍後 ， 半 年 之後 ， 漸 有 悶意 ， 亦即 香港人 慣 說 的 「 好 悶 」 ； 再 後來 ， 便 受不了 了 ， 由 悶 而 苦 ， 由 「 好 悶 」 變成 「 苦悶 」 ， 腦筋 由於 長期 懶 於 運作 而 變 得 緩慢 ， 說話 亦 是 ， 語速 由 快 變慢 ， 變 得 非常 「 不 香港 」 ； 到 了 最後 ， 眼神 便 都 流露 著 三 分 自憐 ， 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