﹁ 在 山 裡 ， 妳 不 是 想 著 進城 嗎 ？ ﹂ ﹁ 想 的 是 長安 、 洛陽 ， 不 是 靈武 ， 也 不 是 彭 原 。 ﹂ ﹁ 妳 要是 想 回去 ， 我 就 奏明 皇上 ， 讓 妳 回去 。 ﹂ ﹁ 先生 ！ ﹂ ﹁ 我 說 的 是 真話 。 雖然 有 妳 陪 著 ， 我 感到 很 舒坦 。 若 沒有 妳 ， 我 也 一樣 過 得 很 快活 。 ﹂ 女人 一時 無 話 ， 她 感到 很 悲傷 ， 原來 我 在 他 的 心 中 ， 是 可 有 可 無 的 啊 ！ 女人 抬頭 看 天 ， 雪 飄落 在 她 的 臉 上 。 她 伸手 一 抹 ， 抹去 了 臉 上 的 雪 ， 也 抹去 了 湧出 眼眶 的 清淚 ， 她 不 想 讓 他 看出 她 情緒 的 變化 。 這 女人 叫 秋月 ， 她 還 十分 年輕 ， 她 原來 是 大唐東宮 的 宮女 。 當時 ， 太子 李亨 有 一 位 布衣 朋友 李泌 ， 常常 出入 東宮 ， 每 次 見面 ， 她 總是 清清脆 脆地 叫 一 聲 先生 ， 那 歡快 、 那 愉悅 全 都 浸 沒 在 她 的 聲音 和 她 臉 上 的 笑容 中 。 有 一 次 ， 李泌 當 著 她 的 面對 太子 殿下 說 ： ﹁ 這 小女孩 倒 挺 可愛 的 。 ﹂ ﹁ 先生 指秋月 嗎 ？ 她 一 聽到 先生 腳步聲 ， 就 像 小鳥 般 跳躍 ， 說 ： ﹃ 殿 下 ， 先生 來 了 。 ﹄ ﹂ 李亨 說 。 秋 月 一 聽 ， 急 了 ， 也 顧不得 禮節 ， 說 ： ﹁ 先生 ， 別 聽 殿下 胡說 。 ﹂ 話 剛 出口 ， 秋月 自己 嚇一跳 ， 她 是 借 了 豹子膽 嗎 ？ 竟敢 如此 說話 ， 正 想 跪下去 請罪 ， 卻 聽到 他們 兩 人 哈哈 大笑 起來 。 她 知道 殿下 並 不 責怪 她 的 無禮 ， 也 就 跟 著 笑 了 起來 。 李泌 說 ： ﹁ 秋 月 ， 秋 之 清爽 ， 月 之 姣美 。 ﹂ ﹁ 先生 喜歡 ， 就 把 她 帶走 吧 。 ﹂ 李亨 說 。 秋月 沒想到 先生 會 喜歡 她 ， 更 沒有 想到 殿下 會 如此 爽快 地 把 她 賜給 先生 。 和 先生 上 衡山 時 ， 先生 問 她 ﹕ ﹁ 離開 東宮 ， 妳 不 後悔 ？ ﹂ ﹁ 我 與 先生 有緣 。 ﹂ 她 說 。 ﹁ 妳 果真 不 後悔 ？ ﹂ 李亨 登基 ， 先生 又 問 她 。 ﹁ 我 與 先生 有緣 。 ﹂ 她 還 是 那 句 話 。 沒想到 當 了 幾 年 夫妻 之後 ， 先生 還 說 這樣 的 話 。 是 的 ， 在 山 上 時 ， 她 想念 過 宮 裡 的 生活 ， 但 下山 可 不 是 秋 月 的 主意 ， 是 先生 自己 要 下山 的 ， 這 怪 不得 秋 月 。 ﹁ 先生 是 嫌 秋 月 累贅 吧 。 ﹂ ﹁ 誰 對 我 都 成不了 累贅 。 ﹂ ﹁ 先生 ， 難道 秋月 在 先生 心 裡 ， 就 沒有 留下 一點 什麼 ？ ﹂ 秋月 傷心 地 說 。 李泌 淡淡 一 笑 。 秋月 的確 是 不錯 的 ， 她 清秀 溫柔 ， 善解人意 ， 但 她 畢竟 是 塵世 中 人 ， 終究 要 回到 塵世 中 去 的 ， 更 何況 ， 她 不 是 一般 的 塵世 中 人 ， 她 是 東宮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