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 ， 「 大 魚 一生 有 三 大 志願 ， 妳 知道 是 什麼 ？ 」 「 不 知道 ， 」 瑩 說 。 「 大 魚 的 三 大 志願 是 ： 一 、 進 中央 政治 大學 ； 二 、 當 本 縣 縣長 ； 三 、 到 林放鶴堂 當 『 管家 』 。 」 「 大 魚 家 是 做 什麼 的 ， 」 瑩 問 。 「 米行 ──米 都 是 林家 的 。 」 文梅 又 說 ， 「 林文孫 真 好 唉 ， 他 倒是 個 真 少爺 ， 但是 一點 少爺 味道 都 沒有 。 數理化 又 好 ， 人 又 本分 ── 將來 保管 庚款 留學 ！ 」 「 文孫 是 個 很 好 的 青年 。 」 瑩 說 。 「 他 對 妳 一見鍾情 ， 」 梅 說 ， 「 就 看 妳 喜歡 不 喜歡 他 了 ── 有 了 這樣 的 『 朋友 』 ， 妳 還 要 什麼 ， 要 老 菩薩 再 替 妳 訂 造 一 個 嗎 ？ 」 「 … … 」 小瑩 未 答腔 ， 只是 緊緊 地 雙手 抱住 文梅 的 膀子 。 「 妳 到底 喜歡 不 喜歡 他 呢 ？ 」 梅 又 逼 一 句 。 「 … … 」 瑩 還 是 未 答腔 ， 只是 把 文梅 拉 得 更 緊 。 「 妳 喜歡 他 、 不 喜歡 他 嗎 ？ 傻 丫頭 ！ 」 「 梅 姐 ， 」 瑩 哀求 著 說 ， 「 妳 說 呢 ？ 」 「 瑩 呀 ， 」 梅 說 ， 「 這 是 妳 自己 的 事 ！ 」 「 … … 」 瑩 又 無言 。 「 瑩 呀 ！ 終身大事 ， 自己 作主 ！ 」 「 … … 」 瑩 還是 說 不 出口 。 「 說 ， 喜歡 他 ？ 不 喜歡 他 ？ 」 「 … … 」 瑩 抱 著 梅 ， 眼淚 就 要 掉下來 了 ， 然後 低聲 地 說 ， 「 梅 姐 呀 … … 不要 太 逼 我 … … 」 說 著 就 流淚 了 。 文梅 被 瑩 一 哭 ， 心 也 軟 了 。 她 拿 了 手帕 ， 替 瑩 擦 了 擦 眼淚 ， 然後 自己 也 擦 了 擦 ， 才 說 ， 「 瑩 呀 ， 梅 姐 替 妳 作主…… 」 二 人 起立 ， 又 緩緩 走向 文廟 去 。 半途 二 人 又 把 彼此 眼睛 好好 擦 了 一下 。 有 痴 有 愚當梅 、 瑩 二 人 走近 石坊 時 ， 叔倫 和 文孫 還 在 繼續 談 著 政治 問題 。 這時 文孫 口 中 雖 還 在 答話 ， 但 身子 卻 暗暗 地 冷 得 發抖 ， 叔倫 沒 發覺 ， 而 小 瑩 已 遠遠 地 發現 了 ── 因為 他 二 人 「 練 車 」 時 ， 小瑩 記得 文孫 把 大衣 從 衣包架 上 取下 ， 掛 在 柳樹 上 。 後來 二 人 跑 得 滿 身 大汗 ， 餓 了 進城 吃飯 ， 便 把 大衣 忘 了 ， 直到 深夜 步行 ， 寒氣 逼人 ， 才 想 了 起來 。 文孫 是 初 見 張 少 校 ， 又 在 等 女朋友 ， 雖然 凍 得 悚悚 暗 抖 ， 也 只好 撐 著 ， 未 便 說出 。 當梅 、 瑩 二 人 走近 時 ， 文孫 迎 向 前 去 ， 並用 個 拇指 粗 的 小 電筒 ， 照 一 照 她 二 人 說 ， 「 葉 小姐 ， 妳 明天 還 去 替 我 姑媽 送行 嗎 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