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碗 「 豆腐 豬肝 湯── 」 白 的 是 豆腐 , 黑 的 是 蒼蠅 , 那 才 教 進退維谷 。 吃 既 吃 不 下 , 扔掉 又 捨不得 。 如果 讀書 讀 上 了 癮 , 一 口 吞 之 , 真 是 人 不 知 鬼 不覺 , 天下 太平 。 睡覺 讀書 者 , 不 是 一面 睡覺 一 面 讀書 , 柏楊 先生 有 那麼 大 的 本領 就 好 啦 。 一九二○年代 , 四川 軍閥 作亂 時 , 深夜 逃難 , 我 能 一面 走路 一面 睡覺 , 當時 被 鄉下人 視為 異稟 , 無不起敬 。 可是 迄 今 尚 不能 閉 著 眼睛 讀書 , 實在 遺憾 。 一面 睡覺 一 面 讀書 者 , 嚴格 的 說 , 只 是 臨 睡 前 讀書 ── 這 仍 不 太 切合 情況 , 更 嚴格 的 說 , 只 是 躺 到 床 上 看 書 , 即 歐陽修 先生 「 枕 上 」 工夫 是 也 。 躺 到 床 上 看 書 , 好處 是 免得 胡思亂想 , 柏楊 先生 最 大 優點 : 除非 債主 逼門 , 從不 動用 尊腦 。 白天 忙忙碌碌 , 不 是 哇 啦 哇 啦 講 , 就 是 忽 冬 忽 冬 跑 , 為 了 餵飽 一 家 五 口 , 脅 肩 諂 笑 , 奴顏 承歡 , 根本 無暇 去 想 。 一直 要 等到 半夜人靜 , 躺 到 床 上 「 三 省 吾 身 」 , 想到 受 的 委屈 , 忍不住 要 跳 。 想到 惹出 的 禍 , 又 忍不住 渾身 淌 汗 。 有時候 天良 發現 , 想起來 連 五十 年 老朋友 我 今天 都 坑 了 他 , 簡直 更 睡 不 著 。 唯一 的 治療 之 法 , 是 一 躺下來 就 順手 拉 一 本 《 七俠五義 》 , 拜讀 一 陣 五 鼠 大破君山 , 游魂 逐漸 接近 夢鄉 , 蓋 世界 上 竟 有 這般 行俠 仗義 之 人 , 塞 在 胸 中 的 氣 也 就 消 了 不少 。 氣 既 洩 矣 , 自然 容易 入睡 。 而且 有 一 書 遮面 , 也 躲開 了 柏楊 夫人 剛 吃 過 大蒜 的 嘴 。 尤其 是 她 閣下 已經 那麼 大 歲數 啦 , 臨睡 前 還 在 其 皺 臉 上 東 抹 一 塊 , 西 抹 一 塊 , 白 的 如 癬 , 紅 的 如 猴 先生 的 屁股 , 實在 難以 過目 。 如果 轉過 身子 吧 , 她 會 說 我 已經 不 愛 她 啦 , 厭惡 她 啦 , 三更半夜 打起 架 來 , 又 勞 鄰居 們 「 幹 你 老母 」 。 如今 我 開 夜車 讀書 , 讀 的 又 是 聖人 之 書 , 便 免 了 看 她 之 災 矣 。 前天 晚上 , 我 一 讀 就讀 到 午夜 一點 , 她 閣下 干涉 曰 : 「 關燈關燈 , 照 得 我 睡 不 著 , 明天 唐 太太 一早 就 來 啦 。 」 我 曰 : 「 那 死婆娘 來 幹 啥 ? 」 柏楊 夫人 曰 : 「 來 幹 啥 , 當然 是 摸 紙 牌 。 」 我 大怒 曰 : 「 我 看 聖賢 之 書 不行 , 妳們 摸 紙 牌 倒 成 了 第一 , 還 有 天理乎 ? 還 有 天理 乎 ? 」 她 也 大怒 曰 : 「 啥子 聖賢 之 書 , 還不是 武俠 小說 。 」 柏楊 先生 得 理 不 讓 人 , 馬上 抽出 一 本 洋書 , 指 一 行 到 她 眼 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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