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三 小子 」 ） 倒 上 茶 來 ， 隨 鳳 占 還 站起來 同 他 呵 一 呵 腰 ， 說 一 聲 「 勞駕 」 。 到 蘄州 的 第一 天 ， 隨 鳳 占 是 片刻 都 沒有 閒 著 ， 拜完 了 知州 衙門 ， 拜 同 寅 ， 拜 紳士 ， 一 路 上 是 名片 到處 飛 ， 整整 拜 了 一 天 客 。 就 是 在 第一 天 發 名片 拉 關係 的 過程 中 ， 隨 鳳 占 也 沒 忘記 順 帶 著 給 蘄 州城 裏 的 各 大 商鋪 掌櫃 的 發 名片 。 意 在 告知 管轄 對象 ： 本官 到任 了 ！ 大 過年 的 ， 隨 鳳 占 為什麼 就 火急 火燎 、 千里迢迢 地 趕來 上任 ？ 又 為什麼 到 蘄州 的 第一 天 就 高調 上任 呢 ？ 這 和 隨 鳳 占 的 實際 權力 和 收益 密切 相關 。 我們 知道 ， 吏 目的 法定 權力 從 原先 的 「 佐理刑獄 、 管理 文書 」 收縮 為 了 「 維持 治安 、 處理 民間 糾紛 」 ， 它 的 法定 收入 很 低 。 吏目 的 主要 收入 來源 是 向 商鋪 收取 「 孝敬 」 。 商戶 們 要 避免 騷擾 ， 或者 跨 範圍 經營 ， 或者 從事 些 灰色 買賣 （ 比如 開賭 放貸 等 ） ， 主要 就 得 打通 吏目 的 關節 。 吏目 於是 轉變為 一 城 一 地 市場 的 太 上皇 ， 衍生出 了 定期 收取 商戶 賄賂 的 陋規 權力 。 這 其中 最 主要 是 「 節敬 」 。 每 到 春節 、 端午 和 中秋 的 「 三 節 」 ， 索 賄 之 人 有 了 冠冕堂皇 的 理由 ， 賄賂 之 人 也 有 了 送 錢 拉 關係 的 說 頭 ， 彷彿 約定俗成 ， 年節 就 成 了 吏目 收取 衍生 收入 的 確切 日子 。 這 其中 金額 最 高 的 ， 正 是 春節 的 「 孝敬 」 。 隨 鳳 占 急急 趕到 ， 高調 上任 ， 就 是 怕 春節 的 「 孝敬 」 被 前任 預支 了 ， 自己 少 了 一 大 筆 收入 。 隨 鳳 占 緊 趕 慢 趕 ， 盤算 還是 沒有 打全 。 他 到任 前 ， 蘄州 吏目 由 他人 代理 。 那 代理 的 前任 料到 隨 鳳 占 會 有 這 一 手 ， 今年 比 往常 提前 了 日子 要 各 個 商鋪 上 交節敬 。 代理 吏目索 要 節敬 的 重點 商鋪 是 當鋪 。 因為 當鋪 的 買賣 容易 出現 糾紛 ， 本身 又 有些 不明不白 的 性質 ， 常常 需要 吏目 「 提攜 」 「 通融 」 ， 所以 吏目 的 陋規 權力 在 當鋪 行業 比較 強大 ， 要 的 錢 自然 也 多 。 卻 說 蘄 州城 裏 一共 有 七 家 當鋪 ， 有 兩 家 當鋪 新換 了 掌櫃 ， 只 知道 年關 要 送 吏目 一 份 禮 ， 具體 的 數目 都 有 舊 例 可 循 。 代理 吏目 提前 來 要 ， 那 兩 家 新 掌櫃 不 穩重 ， 不 知道 新 的 實缺吏目 就 要 來 了 ， 以為 早晚 都 是 一樣 ， 就 賣 代理 吏目 一 個 人情 交 了 節敬 ； 有 兩 家 掌櫃 是 老油條 ， 辦事 很 穩重 ， 堅持 到 了 年關 再 送 ， 將 代理 吏目 派來 要 錢 的 人 給 擋 了 回去 ； 還 有 兩 家 掌櫃 沒有 那麼 老硬 ， 通融 辦理 ， 只 提前 交 了 一半 。 按 例 應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