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那 一 天 ， 鄉民 數萬 人 聚集 城 下 ， 拿 著 糞便 穢物 等待 方知縣 出現 ， 準備 好好 「 歡送 」 一下 方知縣 。 新任 知縣 知道 後 ， 連忙 派 轎子 找 條 小路 把 方知縣 送出 縣境 。 方知縣 害怕 到 北京 後 遭到 言官 的 彈劾 ， 連 官 都 不 要 了 ， 以 健康 原因 辭官 回家 享福 去 了 。 名聲 掃地 、 劣跡斑斑 的 方知縣 為什麼 能夠 在 棗 強知縣 的 位置 上 巋然 不 動 ， 得以 善終 呢 ？ 原來 方知縣 是 舊 湘軍 幕府 中 的 人物 。 鎮壓 太平天國 的 戰爭 ， 讓 湘軍 勢力 如日中天 ， 全 國 有 一半 的 總督 巡撫 和 提督級 別的 官員 都 出自 湘軍 陣營 。 方知縣 算是 其中 級別 低 的 。 他 在 棗 強 任職 的 時候 頂頭上司 直 隸 總督 就 是 當年 湘軍 幕府 中 的 老朋友 李鴻章 。 李鴻章 很 重 鄉誼 ， 「 晚年 坐鎮 北洋 ， 凡 鄉人 有 求 無不 應 之 。 久之 ， 聞風 麇集 ， 局 所 軍營 ， 安置 殆遍 ， 外省人 幾 無 容足 之 所 。 自謂 率 鄉 井 子弟 為 國家 捐 軀 殺 賊 保 疆土 ， 今幸 遇 太平 ， 當令 積 錢財 、 長 子孫 ， 一切 小 過 悉 寬 縱 勿 問 。 」 （ 《 國聞 備乘 》 ） 在 幕府 中 ， 方知縣 和 李鴻章 的 關係 最 好 ， 任職 直 隸 自然 深受 總督 老友 的 關照 。 清朝 皇帝 拜謁 皇陵 ， 直 隸 總督 要 督治 馳道 。 道路 修成 後 ， 李鴻章 要 檢驗 。 直 隸 百官 鵠立道 旁 ， 等候 李鴻章 的 檢驗 。 方知縣 也 列班 中 。 李鴻章 看到 方知縣 就 握手 寒暄 ， 又 拉 他 一起 在 馳道 上 檢驗 。 道 旁 有 數萬 人 看到 了 這 一 幕 ， 指 著 兩 人 竊竊私語 ： 「 珊瑚 頂戴 的 那 人 ， 就 是 李中堂 ， 銅 頂 戴 的 那 人 ， 就 是 方知縣 。 」 人們 都 嘖嘖稱奇 ， 都 知道 方知縣 和 李 總督 關係 不 一般 ， 誰 還 敢 對方 知縣 的 劣跡 進行 揭發 。 張祖翼 從 在 北京 的 棗 強人 那裏 聽到 了 方知縣 的 種種 劣跡 ， 都 記 在 了 《 清代 野記 》 裏面 。 他 曾 好奇 地 問 棗 強人 ： 「 何 邑 人 甘受其虐 ， 竟 無 上訴 者 ？ 」 （ 百姓 被 方知縣 如此 虐待 ， 怎麼 不 上訴 呢 ？ ） 回答 說 ： 「 彼 與 中堂 有 舊 ， 訟 亦 不得 直 ， 且 無 巨室 與 朝 貴 通 ， 何 敢 也 ？ 」 方 和 李鴻章 關係 很 好 ， 上訴 了 也 不會 得到 公正 裁決 。 重要 的 是 ， 上訴 往往 要 有 強有力 的 地方 人物 出面 首 告 ， 平民 百姓 是 沒有 能力 承擔 漫長 昂貴 的 民告官 過程 的 。 但是 棗強縣 沒有 走上 層 路線 的 「 巨 室 」 ， 也 就 沒有 人 挑頭狀 告方 知縣 了 。 結果 ， 方知縣 在 棗 強 任職 五 年 ， 仰仗 李鴻章 的 親信 ， 以 道學 粉飾 自己 ， 平日 裏 布衣 蔬食 敝 車 羸 馬以為常 ， 暗地 裏 搜刮 了 不下 四十萬 兩 銀子 。 愣頭青 與 好 官 一 在 泛 權力 時代 ， 頭腦 簡單 的 理想 主義 者 或者 法定 制度 和 表面 宣傳 的 迷信 者 ， 常常 在 現實 面前 碰 得 頭破血流 ， 而且 還 得 不 到 世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