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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容易 」 而已 , 簡直 非 昏 花 不 可 。 只不過 兩 害 取 其 輕 , 還是 看 書 為 妙 。 老眼 昏 花 還 可以 配 個 眼鏡 , 而 一旦 因 睡 不 著 而 弄成 精神 分裂 , 醫生 能 把 它 縫起來 乎 耶 ? 吃飯 讀書 , 睡覺 讀書 , 都 是 迫不得已 的 焉 。 只有 廁所 讀書 , 才 是 人生 最 大 樂趣 。 嗟夫 , 人心不古 , 世道 衰微 , 臭 男人 在 家庭 中 的 地位 日漸 低落 。 一 進 大門 , 三心牌 就 輕移蓮步 , 先 搜 口袋 。 屁股 還 沒有 挨 著 板凳 , 兒子 女兒 就 要 車錢 , 要 書 錢 , 要 戀愛 經費 。 如果 有 更 小 的 傢伙 , 還 要 爬到 你 尊 肩 上 騎 馬 。 等到 一一 打發 完竣 , 三心牌 立刻 把 黃臉 伸過來 曰 : 「 拜託 你 擦擦 窗子 好不好 ? 」 「 拜託 你 洗洗 小妹 的 尿布 好不好 ? 」 當然 好 , 只 不過 脊梁 和 腰 不 好 , 痠痛 交加 , 有 苦難 言,言 了 也 沒 人 同情 。 廁所 是 家庭 中 唯一 的 一 片 乾淨土 , 只要 把 門 一 關 , 便 算到 了 西天 極樂世界 ── 這 極樂世界 非 殯儀館 的 極樂世界 , 而是 佛家 的 極樂世界 。 往 馬桶 上 一 蹲 , 外邊 天塌 啦 都 不 動心 。 俗 曰 : 「 管天管 地 , 不能 管 拉屎 放屁 ! 」 三心牌 再 凶 , 總 不能 教 老公 不 拉屎 吧 ; 兒女 再 皮 , 也 總 不能 不 教 老爹 拉屎 吧 。 不過 要 想 安安穩穩 拉屎 , 也 得 有點 學問 , 柏楊 先生 有時 拉出 癮 來 , 一 拉 能 拉 兩 個 小時 , 拉 得 老 妻 在 外面 叫 曰 : 「 我 要 報警 去 啦 , 我們 家 有 人 死 到 毛 坑 裏 啦 。 」 孫女 也 叫 曰 : 「 老頭 公公 , 婆婆 說 你 連 腸子 都 拉出來 啦 。 」 我 最初 還 理直氣壯 跟 她們 分辯 , 後來 發現 秀才 遇 著 兵 , 有理 說不清 , 就 改為 無言 的 抗議 , 恁 憑 她們 在 門 外 聲嘶力竭 , 我 都 沉住 尊氣 , 一聲不響 , 埋頭 苦讀 我 的 《 東周 列國志 》 。 而 柏府 廁所 是 蹲式 的 , 兩 個 鐘頭 蹲下來 , 雙腿 又 麻 又 痛 , 亂 針 刺骨 , 好像 剛 被 三作牌 修理 過 , 要 扶 著 門框 哎喲 半 天 , 才 能 慢慢 移動 。 拉屎 的 自由 廁所 可 分為 兩 類 , 一 曰 毛坑式 的 焉 , 一 曰 馬桶式 的 焉 。 毛坑式 最 大 的 特徵 是 髒 而且 臭 , 到 過 四川 的 朋友 恐怕 只 記得 四川 的 榨菜 、 擔擔麵 , 而 記 不 得 高架 毛房 矣 。 該 高架 毛房 普通 有 兩 個 汽車 間 那麼 大 , 連 個 隔板 都 沒有 , 拉屎 朋友 一字 排開 , 逐坑 而 蹲 , 一個個 搖頭 擺臀 , 苦臉 相望 。 俯首 從 洞 中 下 眺 , 遠 在 坑 底 之 處 , 糞 尿 汪洋 , 蛆 蟲 翻動 , 蔚為奇觀 。 然 最 引人入勝 的 還 是 腳 下 那些 木板 , 毛房 乃 用 竹 搭成 , 本來 已經 咯吱 咯吱 得 眼看 要 散 啦 , 眾 木板 又 不 牢靠 , 萬一一 腳踏空 , 來 一 個 倒栽蔥 , 栽到 坑 底 , 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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