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宗 皇帝 聽 了 ， 便 問 朕 這 三 件 東西 的 用法 。 朕 告訴 他 ： 『 我們 先 用 鐵鞭 抽馬身 來 馴服 ， 若 不能 ， 就 改以 鐵撾 搥頭 ， 再 不能 ， 則 以 匕首 斷 喉 。 』 」 姚崇聞 言 ， 一 股 涼意 陡 地 自 背脊 竄上 腦門 ， 心 中 駭然 想 道 ： 「 皇上 這 是 在 向 我們 講明 她 的 御臣 之 術 ： 訓斥 不 聽 則 降 官 流徙 ， 再 不 聽 則 殺 。 」 正在 此時 ， 馬懷素 突然 跪下 奏 道 ： 「 臣 知 罪 ！ 」 「 哦 ？ 」 武則天 輕蔑 地 望 著 他 ： 「 知 什麼 罪 ？ 」 「 臣 老 矣 ， 不堪 侍奉 陛下 ， 不能 順 陛下 之 意 ！ 」 「 哼 ！ 」 武則 天嫌 厭 地 一 揮手 中 鐵撾 ， 環視群 臣 道 ： 「 今日 ， 朕 就 明明白白 地 告訴 你們 ， 從 馴服 劣馬 那時 起 ， 朕 就 想 當 皇帝 了 ！ 男人 能 做 的 事 ， 女人 為什麼 不能 做 ？ 上古 時代 ， 天塌 了 只有 女媧 可 補 ； 女人 連 天 都 可以 補 ， 自然 也 可以 主宰 天下 了 ！ 所以 朕 當 這 大周 皇帝 ， 就 像 那 女媧 補天 一樣 ， 是 天意 ！ 」 她 停頓 了 一下 ， 再次 環視 默然 不 語 的 群臣 ， 繼續 道 ： 「 先 帝 在世 的 時候 ， 有 頭痛 的 毛病 ， 若 無 朕 幫 著 協理 朝政 ， 天下 能 安定 麼 ？ 顯兒 好玩 蹴鞠 （ 一 種 流行 於 漢唐 時候 的 踢球 遊戲 ， 類似 今日 的 足球 運動 ） ， 還 曾 一度 考慮 把 天下 讓給 他 岳父 ；旦兒 只 懂 鑽研 古書 ， 對 政事 毫無 興趣 。 你們 說 ， 在 那 種 情況 下 ， 朕 不 出來 當 皇帝 行麼 ？ 朕 自 即位 以來 ， 無時無刻 不 為 國家 子民 著想 ， 對 外 擊敗 突厥 、 契丹 ， 對 內 平定 徐敬業 的 叛變 ， 不 是 朕 ， 天下 早 大亂 了 ！ 這 神州 ， 是 朕 把 它 治理好 的 ， 是 朕 讓 萬國 來 朝 、 四 夷 稱臣 、 百姓 安居樂業 的 ！ 」 她 慷慨 激昂 地 說完 後 ， 張昌宗 、 張 易 之 、 武三思 、 武懿宗 等 臣子 ， 立即 出班 跪伏 ， 大聲 呼喊 ： 「 陛下 英明 ， 陛下 就 是 補 天 的 女媧 ！ 」 武則 天見狀 得意 至極 ， 不覺 縱聲 大笑 ， 然而 這些 笑聲 在 姚崇聽 來 ， 卻 似 深邃 不 見 底 的 幽谷 所 吹出 的 陰 風 怒吼 ， 一 陣 又 一 陣 地 寒 了 他 對 政務 的 熱忱 ， 與 對 貞觀 盛世 重現 的 那 一點點 期盼 。 他 想起 從 天 授 元年 （ 西元 六九○年 ） 至今 （ 長安 三 年 、 西元 七 ○ 三 年 ） ， 被 殺 的 宰相 就 包括 裴炎 、 蹇 味道 、 劉緯之 、 魏玄同 、 範履冰 、 韋方質 、 孫元亨 、 李元素 等 八 名 ， 而 壽終正寢 的 ， 至今 只 有 蘇良嗣 、 婁師德 、 狄仁傑 這 三 個 。 照 此 情勢 下去 ， 自己 只 有 兩 條 路 可 走 ， 不 是 委曲求全 ， 昧著良心 迎合 上意 ， 與 權貴 交 好 ， 就 是 堅持 自己 的 理念 ， 然後 慷慨 赴義 ， 成為 後世 嗟歎 惋惜 的 忠臣 。 隔年 四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