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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 一 位 熟悉 當地 森林 的 獵人 , 我們 結夥 去 尋找 六十 年 前 霧社 戰役 傳聞 的 古 戰場 。 我們 在 森林 裡 走 了 三 天 , 尋找 莫那魯道 最後 自殺 的 斷崖 , 他 的 家族 集體 自殺 的 工寮 , 族人 殉難 的 山谷 。 那 年 冬天 十二月 中旬 , 我 從 霧社 回到 台北 , 帶回 一 個 腦袋 滿滿 的 戰爭 記憶 。 探訪 霧社 事件 的 過程 , 輾轉 看到 朋友 收藏 的 霧社 事件 記錄 照片 , 正 如 黑白 泛黃 陳舊 色澤 的 戰場 老 照片 , 散發 著 一 股 難 忍 的 劇痛 和 不安 。 每 次 想起 照片 中 , 那 堆 被 獵 首 睜 著 眼 的 頭顱 陳列 在 戰勝 者 腳 下 的 景象 , 心 裡 糾纏 著 難以 忍受 的 劇痛 和 不安 。 經常 在 深夜 夢 中 , 重複 地 漂泊 在 戰亂 的 腥風血雨 中 , 無休止 地 走進 森林 深處 , 靈魂 痛苦 地 悄悄 跟 著 風 消失 。 在 酒吧 裡 , 捲 毛 問 : 「 拍 得 如何 ? 」 , 那 種 關切 的 聲音 似乎 很 遙遠 , 彷彿 喝醉 時 彼此 喊 著 : 「 我 沒 醉 ! 我 沒 醉 ! 」 , 顛顛倒倒地 繼續 趴 在 吧檯 上 要 酒 喝 。 我 回答 說 : 「 我 只是 到 山 上 度 度假 , 休息 一下 ! 」 , 我 需要 休息 一下 , 只是 選擇 有 些 複雜 的 休息 方式 。 我 用 閱讀 霧社 事件 、 拍 霧社 紀錄片 的 方式 , 讓 自己 和 厭倦 的 城市 保持 一 種 疏離 關係 , 這 是 冷漠 逃避 的 休息 方式 , 讓 不安 的 思緒 找到 宣洩 的 出口 , 讓 荒蕪 的 心靈 找到 寄託 。 為什麼 這麼 做 , 我 也 說不上來 。 霧社 事件 並 不 是 個人 知識 、 能力 與 財力 能夠 負擔 的 紀錄片 , 什麼 時候 放棄 拍片 我 也 不 知道 , 後來 去 了 幾 次 霧社 , 又 從 霧社 追蹤 到 被 日本人 遷徙 的 清流村 。 訪問 一些 經歷 過 霧社 事件 的 人 , 越 問 越 發現 很多 人 的 記憶 已經 模糊 不 清 , 不然 就 是 當事人 陷入 哭泣 中 。 過 了 二 年 , 最後 我 承認 拍 不 下去 , 因為 我 會 負擔不了 那 沉重 的 歷史 記憶 。 最後 告訴 捲毛 說 : 「 我 不 拍 了 ! 」 , 捲 毛 拍拍 我 的 肩膀 說 : 「 今天 晚上 我 請 你 喝 酒 , 慶祝 你 不 拍 了 ! 回到 我們 身邊 。 」 , 隔日 我 和 捲 毛 醒來 時 , 發現 躺 在 天母 巷弄 裡 的 垃圾堆 裡 , 各自 抱 著 一 個 黑色 垃圾袋 當 棉被 、 枕頭 , 直到 清晨 的 露水 凍醒 我們 。 他 是 誰 往後 的 數 年 中 , 我 的 思緒 經常 岔進 霧社 戰爭 的 情緒 中 , 寫 文章 也好 , 拍片 也罷 , 彷彿 是 宿命 地 被 糾纏 在 霧社 事件 裡 。 起先 , 我 想 拍 一 部 霧社 事件 紀錄片 , 原 以為 是 一 件 很 單純 的 事 。 探索 事件 的 過程 中 , 發現 不同 族群 不同 立場 的 書寫 者 , 彼此 有 不同 觀點 的 是非 爭執 , 兩 者 存在 親日 與 反 日 的 衝突 , 也 有 愛國 與 叛國 的 對立 , 在 事件 中 同 一 族人 之間 也 有 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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