詩 如同 雷石榆 所 批評 ， 有 著 「 僅 是 直寫 ， 而且 找 不 到 展開 的 藝術力 ， 觀察力 也 不 夠 」 的 缺點 ， 是 屬於 認識 世界 的 層次 。 楊守愚 的 小說 ， 其 藝術 成就 倒是 比 詩作 高明 許多 ， 雖然 「 直寫 」 的 技巧 依舊 ，然 小說 的 戲劇 張力 卻 顯得 強烈 不少 。 楊守愚 擅長 於 發掘 問題 ， 〈 一 群 失業 的 人 〉 劈頭 就 問 ： 「 大家 總誇 說 台灣 可以 三 年 沒 收成 ， 也 不 至於 鬧 飢荒 ， 哼 ！ 現在 呢 ？ 飢荒 雖 不 至 ， 但 ， 飯 倒 沒 得 吃 了 呢 。 」 又 問 ： 「 老輩 們 每 說 什麼 大富 由 天 ， 小 富 由 勤儉 ， 唉 ！ 現在 的 世界 ， 要 待 做工 都 找 不 到 缺 ， 怎去勤 怎 去 儉 ？ 」 （ 頁 39 ） 這 是 楊守愚 慣用 的 對比 方式 ， 描繪 過去 的 美好 以 突顯 今日 的 悲慘 ， 或 描繪 資本家 的 豐衣足食 以 對比 無 產 者 的 三餐不繼 ， 不只 〈 凶年 不免 於 死亡 〉 和 〈 一 群 失業 的 人 〉 是 如此 ， 其他 如 〈 瑞生 〉 、 〈 升 租 〉 、 〈 赤土 與 鮮血 〉 、 〈 斷水 之後 〉 、 〈 鴛鴦 〉 等 小說 皆 然 。 待 兩 者 的 衝突 發展 至 極致 時 ， 也 是 小說 最 具 張力 的 時刻 ， 此時 最 讓 讀者 感同身受 甚或 義憤填膺 ， 而後 的 情節 往往 急轉直下 ， 只 能 以 主人公 的 絕望 與 死亡 來 化解 這 股 張力 ， 卻 不能 將 這 股 張力 導向 另 一 個 出口 ， 這 是 楊守愚 在 結局 安排 上 的 一 項 特色 ， 而 同時 ， 卻 也 是 一 項 缺失 。 論 者 葉石濤 曾 如此 評價 楊守愚 的 文學 ： 「 楊守愚 的 小說 ， 還 未 能 深入 描寫 帝國 主義 統治 下 的 窮苦 台灣 民眾 ， 如何 從 被 壓迫到 覺醒 ， 以至於 把 抗議 付之於 實踐 的 重要 流程 ， 只管 描寫 台灣 人民 受 壓迫 、 受 剝削 的 痛苦 層面 ， 使得 作品 缺少 某 種 鼓舞 的 力量 。 」 這樣 的 觀察 可 謂 一語中的 ， 這 就 如同 盧納察爾斯基 對 「 認識 世界 」 的 文學 表現 所 作 的 批評 ： 「 還 不 太 清楚 要 把 社會 帶 向 何處 ， 也 不 清楚 他們 的 敵人 在 何處 」 ， 楊守愚 不 提供 解釋 、 更 不 提供 解決之道 ， 只 能 感嘆 「 生目睭 不 曾 看見 這 款 歹 景氣 」 （ 〈 斷水 之後 〉 ） ， 繼而 走上 「 左 死 右 死 ， 晚上 就 索性 凍死 在 這裡 」 （ 〈 一 群 失業 的 人 〉 ） 的 絕路 。 楊守愚 的 小說 對於 無 產 者 的 描繪 雖 是 「 旁觀 的 」 ， 卻 不 是 「 冷眼 的 」 ， 他 不僅僅 是 在 描繪 一 幅 悲慘 世界 的 畫像 ， 而是 試圖 在 描繪 現實 中 實踐 寫實 主義 的 真諦 。 只不過 世界觀 使然 ， 楊守愚 描繪 現實 的 手法 只 能 提供 讀者 認識 世界 ， 這 種 表現 方式 通常 是 左翼 作家 表現 人道 關懷 的 最初 形式 。 2. 呂赫若 的 文學 ： 「 混蛋 機器 ， 是 我們 的 強敵 」 楊守愚 只 能 感嘆 失業 如 洪水 般 襲來 ， 卻 不能 解釋 失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