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 逃 不 脫 這 個 文化 怪 圈 。 馬原 的 《 虛構 》 ， 連 那些 患 上 麻瘋症 的 病人 都 要 不斷 重複 強迫性 地 做愛 和 繁殖 下去 ， 潛意識 似乎 在 抵抗 整 個 麻瘋村 在 中國 的 消失 。 蘇童 出版 於 1990年代 初 的 中篇 小說 《 妻妾 成群 》 則 更為 明顯 。 陳佐千 的 年紀 和 生理 欲望 已 滿足不了 眾多 妻 妾 的 生理 需要 ， 但 他 還是 不斷 納妾 下去 ， 因為 他 對 女人 的 需要 ， 心理 欲望 遠遠 大於 生理 欲望 ， 心理 欲望 是 權力 運作 和 顯現 的 象徵物 ， 只 有 它 能 彰顯 和 更新 父權 的 萬古 長春 。 大 兒子 飛浦 作為 一 名 同性 愛 者 ， 它 在 這 篇 小說 裡 不動聲色 地 出現 了 ， 很 可惜 此 小說 被 張藝謀 改編成 電影 《 大紅 燈籠 高高 掛 》 後 ， 暗示 飛浦 和 顧 少爺 的 同性戀 細節 全 被 刪除 。 無論 是 在 小說 或 電影 中 ， 飛浦 向 頌蓮 展現 他 怕 女人 的 苦惱 ， 以及 無法 跟 女人 做愛 的 生理 ， 在 很多 論 者 的 解讀 下 ， 更 只是 作為 老天爺 對 陳佐千 好色 的 懲罰 而 存在 的 ， 其實 這 也 不盡然 。 單身 的 飛浦 主管 家族 產業 ， 在 小說 裡 ， 他 在 家族 的 權力 僅 次於 陳佐千 ， 他 的 權力 需要 通過 一 個 欲望 的 象徵物 來 呈現 ， 頌蓮 正好 觸動 了 他 的 這 根 弦 ， 但 他 一度 猶豫不決 ， 母親 的 反對 不 是 理由 ， 主要 原因 是 顧 少爺 也 在 另 一 端 拉動 這 根弦 。 他 顯然 更 眷戀 顧 少爺 的 情意 ， 曾 一度 以 出外 做生意 為由 ， 跟 顧 少爺 雙棲雙居 。 他 和 顧 少爺 的 曖昧 關係 ， 是 通過 吹簫 的 隱喻 動作 而 呈現 在 頌蓮 面前 。 「 吹簫 」 在 同志圈 裡 是 「 口交 」 的 暗語 。 頌蓮 暗戀 飛浦 ， 飛浦 也 喜歡 頌蓮 ， 但 只是 一 種 憐憫 ， 他 深知 那 只 是 他 掌管 家族 權力 機制 ， 一 部分 顯現出來 對 弱者 同情 的 心理 欲望 ， 不 是 生理 欲望 。 他 最後 很 明確 向 頌蓮 表白 他 生理 上 不 喜歡 女人 ， 並 拒絕 和 頌蓮 發生 肉體 關係 ， 頌蓮 很 失望 。 吃醋 的 頌蓮 向 陳佐千 含蓄 揭發 飛浦 的 同性 愛 傾向 ， 做 父親 的 笑 了 一 聲 說 ： 「 那 有 什麼 奇怪 的 ， 男人 與 男人 之間 的 有 些 事 你 不 懂 的 。 」 （ 蘇童 2004 : 33 ） 陳佐千 顯然 並 沒有 一如論 者 所 希望 的 那樣 ， 出 了 一 個 斷袖之兒 ， 自己 心 裡 受到 了 一 種 懲罰 的 滋味 。 反而 飛浦 隱隱約約 有 一 種 罪惡感 ， 他 認為 這 是 老天 懲罰 陳家 世代 好 女色 的 結果 ， 輪到 他 這 一 輩 ， 他 從小 怕 女人 ， 他 無法 把 自己 改變過來 。 飛浦 在 頌蓮 面前 聲音 哽咽 地 吐出 這 番 話 。 「 絕子絕孫 」 的 「 生殖 焦慮 」 籠罩 著 這 位 繼承 父業 的 長子 。 只 不過 這 層 焦慮 通過 「 怕 女人 」 的 一 句 話 呈現出來 ， 敘事 者 更 用 它 來 解釋 同性 愛 者 的 心理 ， 其實 這 未必 貼切 和 準確 。 但 卻 經常 被 蘇童 用來 暗示 歷史 的 頹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