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今 心 裡 仍 像 吃 了 蒼蠅 ， 而 妒婦 崔德妃 的 殘忍 壽禮 ， 已 是 將 兩 個 人 一齊 推向 了 絕路 ！ 眼 下 詞家 周美成 去 了 ， 浪子燕青 去 了 ， 世界 上 心愛 的 與 真愛 自己 的 男人 ， 只 剩下 姓 趙 的 天子 了 ， 卻 是 支 在 深淵 兩 端 的 獨木橋 ， 這 才 彳 亍 了 半 步 天地 ， 就 已 有 怎 些 個 磨難 與 熬煎 ， 往後 的 日日夜夜 又 會 是 怎樣 一 個 情狀 ？ 李師師 不 敢 去 想 。 其實 ， 自 地下 御道 那 意外 流產 ， 李師師 就 已 萌生 去 意 ， 不 想 這 憂患 的 枝芽 能 如此 迅速 在 心田 擴張 成 一 蓬 荊棘 … … ﹁ 臣 妾 想 … … 想 去 看望 鳳 羽 。 ﹂ 李師師 凝 睇 帳 頂 ， 悽然 一 句 。 趙佶 聽 了 此 言 ， 怦然 心動 ， 他 怎麼 也 想 不 到 ， 這 種 時候 ， 堂堂 皇帝 夫人 ， 還 會 惦念區區 一 卑微 宮女 的 安危 ， 後宮 數萬 女子 ， 孤家 哪裡 會 知道 那 斷 了 手 的 宮娥 如何 處置 ？ 可 愈 是 這 種 情景 ， 就 愈發 地 不能 推脫 搪塞 ， 於是 脫口而出 ： ﹁ 愛 妃 ， 那 可憐 的 宮娥 ， 已 送 御 醫院 去 治 傷 ， 朝廷 自然 會 撫恤 那 無辜 女子 ， 妳 盡 可 放心 。 ﹂ 言 畢 ， 趙佶 還 當真 在 心 裡 提醒 自己 ， 一定 讓 張迪 把 此 事 辦妥 當 。 李師師 那 個 ﹁ 想 ﹂ 字 ， 本來 是 要 說 ﹁ 臣 妾 想 回去 ﹂ 的 ， 話 未 出口 ， 鳳 羽 那 讓 人 憐愛 的 形影 活生生 撲過來 ， 卻 是 一 雙 血淋淋 剁 去 雙手 的 斷 腕 舉 向 蒼天 ， 眼 裡 有 睛 ， 臂 下 有 手 ， 眼若無睛 ， 何異瞎婦 ？ 臂 下 無 手 ， 何 異行 屍 ？ 一 個 天真爛漫 女子 ， 何罪 之 有 ， 無端 做 了 兩 個 嬪妃 之間 的 犧牲 ！ 且 不 說 德 妃 的 無德 與 殘暴 ， 師師 妳 也 明明 有 推卸 不 去 的 罪愆 呀 ！ 思想 至 此 ， 往 下 的話 就 覺出 了 自私 與 卑瑣 。 趙佶 這邊 ， 本意 是 來 讓 李師師 消氣 解恨 ， 卻 不 見 明 妃 有 何 回應 ， 不免 生記 幾 分 沮喪 。 李師師 怎能 看 不 出 眼前 這 大 男孩兒 的 心態 ， 可 這 哪裡 像 君 臨 天下 的 皇上 呀 ！ 感慨 之餘 ， 她 決計 效仿 ︽ 資治通鑒 ︾ 上 古人 諫君 故事 ， 臨 離 皇城 之前 ， 一 吐 胸臆 ！ 於是 ， 瀛國 夫人 李師師 ， 把 多 年 來 耳聞 目睹 親身 經歷 ， 像是 魯姨盤 攏 髮髻 那樣 ， 先 在 心 裡 編排好 了 ， 然後 一樁樁 稟奏 皇上 ， 這 其中 包括 ： 當年 高家 的 恃勢攘奪 民宅 ， 逼死人命 ； 魯山 老嫗 一 家 及 全 縣 農民 的 遭遇 ； 高俅 背 著 朝廷 毒死 梁山 招安 將領 ； 以及 ， 百姓 間 流傳 的 ， 揚言 ﹁ 賞 盡 天下 花 ， 踢盡 天下 球 ， 做盡 天下 官 ﹂ 的 浪子 宰相 李邦彥 ， 並 無 治國 安邦 本領 ， 只 善 謅 佞 取悅 天子 。 … … 趙佶授 李師師 瀛國 夫人 ， 瀛 ， 乃 海 。 東漢 王充︽ 論衡 · 談天 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