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首 詩 ， 打出 其中 幾 段 ， 貼 在 他們 僅 此 唯一 的 佈告欄 上 ； 地方 的 死訊 和 盪漾 不 去 的 餘波 ， 在 佈告欄 像 支架 上 的 骷髏 頭 。 那 一 首 詩 是 艾登．諾蘭 的 作品 ， 他 是 哈利 出身 的 新 布倫斯威克 （ New Brunswick ） 南部 一帶 的 人 ， 描寫 一 名 詩人 有 過 的 一 段 荒唐 歲月 ， 深夜 孤單 在 電台 工作 ， 不 相信 有 誰 會 聽 他 的 節目 ， 因為 「 感覺 我 講話 ／像 自言自語 ， 房間 還 沒／比 浴室 要 大 。 」 後來 ， 有 一 天 ， 他 必須 採訪 一 宗 火車 撞 汽車 的 死亡 車禍 ， 播音員 諾蘭 就 成 了 驚懼 莫名 的 聽眾 諾蘭 。 車體 的 「 殘骸 裏面 」 ， 躺 著 三 名 年輕 男子 的 屍體 ， 不過 ， 車 上 的 音響 還 在 放 ， 而且 「 沒 人 搆 得 著 」 ， 關 不 掉 。 哈利 在 頂端 的 空白處 潦草 寫下 ： 你 想 過 你 的 聲音 到底 傳到 哪裏 去 嗎 ？ 比較 切身 的 問題 ， 他 就 不肯 問 自己 了 。 他 怎麼 流落 到 這裏 來 的 ？ 怎麼 會 流落 到 他 起步 的 地方 ， 待在 一間間 斗室 只 有 兔子窩 大小 的 CFYK 裏 呢 ？ 枯坐 在 隔出來 的 播音室 ， 只 覺得 自己 的 人生 倒 回頭 撞死 了 自己 的 人生 。 伊蓮諾 是 電台 的 門神 。 端坐 在 辦公桌 後面 ， 電台 唯一一 條 走廊 的 入口 ， 就 全 在 她 的 掌握 當中 。 那 一 條 走廊 像 一 條 短短 的 大街 ， 筆直 穿過 電台 的 腹地 ， 直通 緊急 出口 ； 一 出去 ， 就 栽進 了 北地 的 夏天 │ │ 正 對 一 具 垃圾筒 ， 錄音帶 滿 了 出來 ， 一條條 剪接 又 剪接 ， 白色 黏接 帶 黏 得 東 一 塊 、 西 一 塊 ， 凸 得 厚厚 的 ； 好不容易 才 被窩 在 地下室 巢穴 裏 的 總技師 認定 作 沒 救 ， 丟掉 。 壞 脾氣 的 安德魯 ． 麥克涅 ， 坐鎮 電台 的 幽冥地府 ， 滿 室 的 工作檯 、 貼 著 標籤 的 架子 、 亂 堆 雜物 的 角落 ， 外加 他 自己 整齊 的 辦公桌 一 張 。 一連 十七年 始終 厲行 節約 ， 鄙夷 浪費 ， 有 誰 居然 自鳴 得意 ， 上線 播音 ， 他 就 冠以 豬頭 的 封號 。 安德魯 的 巢穴 不 是 電台 裏面 唯一 的 窩巢 。 新聞部 ， 只 放 得 下 兩 名 記者 加 兩 張 辦公桌 加 一 具 剪接機 ， 則 是 另 一 處 巢穴 。 門 向來 關 得 很 緊 ， 正 對 著 伊蓮諾 的 辦公桌 和 電台 大門 中間 的 那 一 條 火線 。 鎮 上 算得上 角色 的 人 ， 都 愛 進 這 大門 。 像是 達格柏 太太 ， 心願 崇高 、 喋喋不休 、 千篇一律 ， 進來 一定 是 要 為 古典 音樂 請命 。 我 並 不 指望 你們 放 歌劇 ， 但 偶爾 放 一點 莫札特 好 吧 ？ 伊蓮諾連連 稱 是 ， 馬上 寫下 申訴 內容 ， 一 待 這 可憐 老婦 轉過身 去 ， 只 能 一 臉 無奈 把 紙條 朝 字 紙 簍 扔 ， 因為 ， 不可能 ， 她 很 清楚 。 在 黃 刀 放 莫札特 ？ 不可能 。 「 她 唱 過 〈 夜 后 〉 12 ， 」 吃驚 的 達格柏 太太 說道 。 「 今天 晚上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