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 但 說 得 很 帶 憐惜 ） 。 我們 繼續 那樣 聊 了 會兒 。 我們 好 像 在 爭辯 ， 但 並 沒有 爭 什麼 。 我們 好 像 在 互相 責備 ， 但 沒有 責備 什麼 。 忽然 ， 就 在 我們 走到 要 就此 永 別的 那 條 街 上 時 ， 我 試 著 想 了 想 西 莎莉亞 在 索諾拉 的 情景 ， 但 想像 不 出來 。 我 看見 了 那 片 沙漠 ， 或是 看見 了 當時 我 想像 中 的 沙漠 ， 因為 我 從來 沒 去 過 那裡 ， 年輕人 ， 我 說 ， 我 只是 在 電影 或 電視 裡 看 過 沙漠 ， 但 從未 去 過 那裡 ， 感謝 上帝 ， 我 看見 沙漠 中 有 一 個 點 在 沿 著 一 條 沒有 盡頭 的 緞帶 移動 ， 這 個 點 就 是 西 莎莉亞 ， 這 條 緞帶 就 是 一 條 通向 一 個 無名 都市 或 城鎮 的 公路 ， 接著 ， 我 像 一 隻 憂傷 的 禿鷹 般 猛撲 下去 ， 把 自己 病態 的 想像力 落在 一 塊 岩石 上 ， 我 看見 西 莎莉亞 繼續 行走 著 ， 但 已經 跟 我 熟悉 的 西 莎莉亞 不 是 同 一 個 人 了 ， 已經 變成 另外 一 個 女人 ， 一 個 在 索諾拉 沙漠 的 陽光 下 穿著 黑衣 的 胖 印第安 女人 ， 我 開口 試圖說 再見 ， 西 莎莉亞．蒂納赫羅 ， 內在 寫實 主義 者 之 母 ， 可是 發出 的 卻 是 一 句 可憐 的 咕噥聲 ， 衷心 祝福 你 好 ， 親愛 的 西 莎莉亞 ， 我 試圖 說 ， 代表 帕布里托 和 曼努埃爾 ， 代表 阿克萊斯 和 無動於衷 的 李斯特 ， 代表 恩卡娜絢 和 我 的 將軍迭戈 ． 卡瓦哈爾 ， 但 出口 的 卻 是 一陣 咯咯聲 ， 好像 我 突然 得 了 心臟病 ， 當然 蒼天 不容 如此 ， 或者 得 了 哮喘病 ， 後來 我 又 看到 了 西 莎莉亞 ， 走 在 我 旁邊 ， 依然 那麼 踏實 自信 、 毅然 決然 、 勇敢 無畏 ， 我 說：西 莎莉亞 ， 好好 再 想想 ， 不要 傻 了 ， 謹慎 一點 ， 她 笑 著 說 ： 阿馬德奧 ， 我 知道 自己 在 幹嘛 ， 然後 我們 又 聊 起 政治 ， 西 莎莉亞 對 這 個 話題 的 興趣 已經 愈來愈 淡 ， 好像 政治 跟 她 一起 發瘋 了 ， 她 對 這 種 話題 有 些 驚人 的 見解 ， 譬如 她 就 會 說 ， 墨西哥 革命 將 在 二十二世紀 再度 出現 ， 這 是 對 任何 人 都 沒有 安撫 作用 的 胡說八道 ， 是 吧 ？ 我們 還 談 了 文學 、 詩歌 ， 墨西哥市 最近 的 新聞 ， 文學 沙龍 裡 的 流言 蜚語 ， 談到 薩爾瓦多 ． 諾沃 正在 寫 的 東西 ， 談到 鬥牛士 和 政客 、 合唱團 女孩 的 報導 ， 我們 在 這些 話題 上 機智 地 保持 著 意見 上 的 一致 ， 誰 也 不 想 細究 ， 或 不 想 費勁 細究 。 後來 西 莎莉亞 站住 了 ， 好像 忽然 想起 把 什麼 重要 的 事兒 忘 了 ， 她 一言不發 ， 望 著 地面 或 那時 的 過路 行人 ， 但 卻 視而不見 ， 眉宇 緊蹙 ， 年輕人 ， 我 說 ， 這時 她 盯 著 我 ， 起先 也 視而不見 ， 後來 才 回過神 來 瞧見 我 ， 她 笑 著 說 再見 了 ， 阿馬德奧 。 那 是 我 最後 一 次 見到 活生生 的 她 。 說 多 灑脫 就 有 多 灑脫 。 一切 都 到 此 結束 。 蘇珊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