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繼續 以 一 種 半 吟唱 的 腔調 說:﹁ 小女 貴美 在 英國 倫敦 被 車撞 著 , 請 眾 神 庇佑 伊魂魄 平安 , 一切 無 代誌 。 ﹂ 結束 後 , 父親 脫掉 袈裟 , 雙眼 發亮 問 我 : ﹁ 按 內 有 感覺 人 佮 平安無 ? ﹂ 他 摸摸 自己 的 頭 , 又 對 我 說 : ﹁ 阿美仔 , 恁 爸爸 一生 的 大 運來 了 , 我 就 是 要 走 修行 濟世 這 條 路 , 來 為 恁積福 。 ﹂ 他 說 : ﹁ 你 摸 看 覓 , 我 的 頭殼頂 現在 已經 凸起 , 這 是 修到 一 款 程度 , 才 會 變 按 內 。 ﹂ 大運 我 望 著 他 的 一 分頭 , 灰白 的 頭髮 覆蓋 頭顱 , 看 不 出 有 什麼 特別 。 我 不 願 撒謊 , 但 也 不 願 掃 他 的 興 , 就 對 他 說 : ﹁ 慢慢 仔來 , 你 免 急 , 這麼 方向 正確 , 只要 你 莫 擱 去 博 筊 , 法力 自然 就 會 愈來愈 強 。 ﹂ 父親 笑 著 說 : ﹁ 無 啦 ! 無 啦 ! 我 無 擱 去 博 , 這 陣 嘛 真 少 買 樂透 。 ﹂ 坐 在 一 旁 的 母親 卻 搶 著 說 : ﹁ 講 無 買 , 伊 整 天 守 在 電視 腳 , 等 開獎 , 大 樂透 、 小 樂透 , 逐期 攏 無 漏 。 ﹂ 街角 街角 我 正在 等 人 , 透過 咖啡館 玻璃窗 , 望 向 在 對街 賣 玩具 的 父親 。 時間 是 傍晚 六 點 , 下課 的 小學生 已經 回家 , 而 下班 的 人潮 尚未 湧至 。 白髮 的 父親 站 在 捷運站 出口 , 他 並 不 招呼 路過 的 人 , 也 不 展示會 發亮 的 玩具 。 我 遠遠 地 望 著 他 , 心 中 有點 惱怒 。 五十多 年 了 , 他 沒有 調整 過 做 攤販 的 風格 , 難怪 做 一 行 怨 一 行 , 從來 沒 成功 過 。 地鐵站 位於 風口 , 我 看 他 瑟縮 著 身體 , 抖顫 了 一下 。 氣象局 報告 週一 有 寒流 , 是 近年 氣溫 最 低 的 一 日 。 顯然 , 父親 並 沒有 注意 氣象 消息 。 他 穿 著 一 件 襯衫 、 外罩 背心 , 並 沒有 穿 厚 外套 , 難怪 擋不住 風寒 。 隔 著 一 段 距離 觀看 父親 , 是 一 種 很 奇異 的 感覺 。 他 是 我 的 親人 , 但 因為 距離 , 我 彷彿 在 偷窺 一 個 陌生人 , 對 他 所作所為 , 我 只 是 一 個 中性 的 旁觀 者 。 父親 一生 眼高手低 , 自從 人生 第一 次 創業 失敗 後 , 就 沒 再 爬起來 過 。 但 如果 身 上 有 閒錢 , 他 捨得 為 自己 買 好 衣服 。 ﹂ 若 我 沒 記錯 的話 , 那 年 是 一九八二年 , 正 是 李師科 搶案 驚動 台灣 之 時 。 結果 , 我 的 改名 計畫 , 因為 父親 強力 反對 , 也 就 不了了之 。 以後 , 我 初 進 新聞界 , 仍 用 ﹁ 楊貴美 ﹂ 之 名 , 一直 到 我 離開 ︽ 新新聞 ︾ 週刊 的 工作 , 賦閒 在 家 數 月 , 因為 無 事 , 又 動 起 改 名字 的 念頭 , 這 回 我 去 查 了 台灣 同 名 同 姓 的 例子 , 依 此 理由 , 把 名字 改為 ﹁ 楊索 ﹂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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