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年 才 二十多 歲 的 自己 ， 坐 在 那裡 ， 吹 著 帶 點 秋意 的 海風 ， 想 著 些 不會 有 答案 的 問題 。 關於 人生 的 不 公平 ， 關於 社會 的 剝削 與 宰制 ， 關於 資本主義 的 運作 原則 及 其 倫理 意涵 …… 沒辦法 ， 那 個 年頭 ， 我 最 有 興趣 的 ， 就 是 把 整 個 世界 的 重量 擔 在 自己 肩 上 ， 思考 、 辯證 ， 思考 、 辯證 到 一定 程度 ， 就 想 趕緊 回到 書房 或 書店 或 圖書館 ， 到 書架 上 尋找 最 有 可能 提供 解答 的 書 。 第二 次 進 的 賭場 ， 在 拉斯維加斯 。 那 是 為 了 慶祝 太太 考 過 博士 考 而 安排 的 美西 旅程 中 的 一 站 。 我們 先 到 了 舊金山 ， 開 著 租來 的 車沿 一 號 公路 南下 ， 在 聖地牙哥 停留 一 夜 ， 然後 跨越 邊界 進入 墨西哥 。 墨西哥 開放 了 最 西北 的 提華納城 ， 只要 持有 美國 護照 或 美國 簽證 的 人 ， 都 可以 自由 進出 提 華納城 。 可 想 而 知 ， 提 華納 就 變成 了 一 個 美國人 前往 購買 便宜 貨品 的 大 購物城 。 那 是 一九九○年代 初 ， 走 在 提 華納 最 熱鬧 的 「 革命 大道 」 上 ， 看到 我們 ， 店家 的 第一 個 反應 固定 是 用 日語 跟 我們 打招呼 。 不過 ， 大約 平均 每 三 、 四 家 會 遇到 一 家 ， 看 我們 對 日語 沒有 反應 ， 就 立刻 轉而 用 中文 說 ： 「 你 好 嗎 ？ 」 在 那 條 遙遠 的 街道 上 ， 我們 都 明確 地 感覺到 世界 經濟 的 脈動 。 日本人 一度 震撼 全球 的 購買力 ， 正 逐漸 被 中國 追上 ， 顯然 有 愈來愈 多 中國人 到 了 提 華納 ， 以 他們 的 消費 金額 讓 當地人 留下 了 深刻 印象 ， 深刻 到 願意 轉而 學 幾 句 中文 。 我們 在 提 華納 逛 到 五點 左右 ， 該 離開 了 ， 預計 晚上 十點 、 十一點 可以 到達拉斯維加斯 。 然而 車 開到 邊界 關口 上 ， 發生 了 我們 沒有 預料到 的 事 — — 眼前 是 一 片 車 海 ！ 中午 從 美國 進 墨西哥 ， 完全 沒有 關口 ， 邊界 大開 ， 歡迎 車輛 從 美國 進入 墨西哥 。 但 相反 方向 ， 可就 不 是 這麼 回 事 了 。 從 墨西哥 進入 美國 ， 那 可是 得 要 經過 重重 檢查 的 ， 驗 護照 、 驗 簽證 ， 還要 查看 車 內 與 行李箱 。 等 了 又 等 ， 夏日 天光 都 逝盡 了 ， 才 輪到 我們 通關 。 車子 在 北上 的 公路 夜行 奔馳 了 四 、 五 個 小時 ， 到 後來 旁邊 那 個 人 不支 睡著 了 ， 獨 留 我 一 個 人 對 著 無垠 的 星空 和 筆直 的 路面 ， 和 愈來愈 濃 的 睡意 奮戰 。 就 在 我 幾乎 決定 要 把 車 停 在 路 邊 休息 一下 時 ， 許久 沒有 變化 的 車窗 外 ， 出現 了 奇景 。 遠方 地平線 上 ， 鬼魅 地 浮起 薄薄 細細 的 一 層 光 ， 像是 從 某 個 超級 大 門縫 中 透 顯出來 似的 。 慢慢 地 ， 那 光 往 上 映射 向 雲 空 ， 將 幾 朵 雲 照 得 形狀 飄搖 。 我 確認 了 一 下 路 邊 的 標示牌 ， 又 對照 檢查 了 車 上 的 電子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