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柏楊 先生 當時 心 裡 就 為 「 老頭 」 二 字 淚流滿面 , 蓋 我 也 是 「 老頭 」 , 卻 並 未 「 而已 」 , 不但 並 未 「 而已 」 , 還 覺得 功夫 高竿 。 我 想 最 感到 痛苦 的 恐怕 應該 是 台 上 的 樂隊 , 他們 被 她 太空型 的 嗓子 所 迫 , 不得不 幾度 停止 , 弄得 如臨大敵 。 這 種 毛病 , 昨天 已經 言 之 , 是 一 種 綠油 套褲 政策 , 而 綠油 套褲 政策 , 來自 綠油 套褲 心理 , 蓋 綠油 套褲 心理 , 乃 一 種 自我 表現 心理 也 。 張三 先生 新 做 了 一 條 綠油 套褲 , 如果 大家 都 視而無睹 , 他 只好 大吼 曰 : 「 快 來 看 我 的 綠油 套褲 。 」 在 大 而 高級 的 公眾 場合 , 小民 眼 中 , 一 個 市議員 算不了 啥 ? 不但 市議員 算不了 啥 ? 就 是 省議員 、 國大 代表 、 立法委員 、 又 算 個 啥 哉 ? 於是 性急 的 朋友 遂 不得不 用 種種 奇技妙術 , 顯示 自己 的 身價 。 高談闊論 , 口沫 四濺 , 不過 是 其中 小小 方法 之 一 。 古典 音樂廳 裡 , 台 上 正在 演奏 貝多芬 先生 田園 交響樂 , 室 內 應該 靜 得 連 根 針 掉到 地 下 都 聽 得 見 , 客人 喝 咖啡 時 應該 低低 的 焉 , 輕輕 的 焉 。 然而 , 不要 說 這些 地方 啦 , 就 是 其他 任何 公共 場合 , 從 一 個 人 的 搖頭 擺尾 , 聲嘶力竭 上 , 就 可 看出 他 的 修養 程度 。 洋 大人 看 歌劇 時 都 穿 著 大 禮服 , 正襟危坐 , 連 英國 女王 看 中國 出口 獻演 的 河南 梆子 , 小旦 小丑 在 上面 「 我 的 小 媽 呀 」 打諢 , 她 都 得 在 台 下 挺直 脊樑 。 在 這 方面 , 還 是 全 盤 西化 為宜 , 如果 覺得 彆扭 , 可 找 個 四川 茶館 擺 龍門 陣 可 也 。 其實 綠油 套褲 心理 , 人人 皆 有 , 羅素 先生 用 權力 的 慾望 來 解釋 人生 , 認為 權力 慾望 是 人類 進步 的 唯一 動力 , 權力 不僅僅 是 下令 殺 人 一 種 方式 。 願意 成為 一 種 眾人 矚目 的 人物 , 也 是 同 一 心理 , 否則 人 活 著 還 有 啥 意思 乎 ? 君 不 見 公共汽車 上 , 火車 上 , 餐廳 裡 , 某 一些 茶會 酒會 上 , 總會 有 一些 企鵝型 的 男女 , 圍 在一起 , 聆聽 一 位 特殊 傢伙 的 談話 , 該 傢伙 氣 不 發 喘 , 面不改色 , 大談 而 特 談 某 大官 曾經 用 過 六 ○ 六 個 汽車 司機 , 而 都 用 不 住 啦 ; 他 在 美國 時 住 在 波士頓 世紀 街 的 公寓 , 一 個 碧眼 金髮 女郎 愛上 他 , 和 他 約會 , 他 拒絕 啦 ; 其次 就 是 她 要 競選 副議長 , 丈夫 是 個 老頭 , 她 平常 不 多 說話 , 今天 老朋友 在一起 才 打開 話匣子 啦 。 教 人 受不了 也 , 受不了 也 。 因之 我 又 要 向 國會 提 建議 矣 , 除了 組織 大刀隊 外 , 應該 再 組織 一 個 「 割舌隊 」 , 分 赴 各 地 巡邏 , 一旦 發現 男焉女 焉 , 在 那裡 猛 露 他 的 綠油 套褲 , 就 教 他 張開 大 口 , 抽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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