位 妓女 ， 當然 嫖客 如 林 ， 其中 有 一 位 嫖客 大概 也 在 報 上 常 寫 些 小 文 ， 閒暇 下來 ， 也 寫 兩 首 歪 詩 ， 提起 此 人 ， 頗 有 名氣 ， 周邦彥 先生 是也 。 如果 換到 現在 ， 作家 窮 得 連 菜 湯 都 沒 得 喝 ， 自然 不 敢 有 非份 之 想 ， 而 宋 王朝 時 的 稿費 ， 可能 養生 有餘 ， 周 先生 自然 未 能 免俗 。 有 一 天 ， 周 先生 和 李 小姐 正在 火山 爆發 ， 趙佶 先生 駕到 ， 周 先生 跳牆不及 ， 只好 爬到 床 底下 躲 之 。 趙佶 先生 進 得 房 來 ， 和 李師師 小姐 免不了 如此 如此 ， 那般 那般 。 周邦彥 先生 一一 聽見 ， 怎不 煩惱 ， 好 容易 等到 趙佶 先生 滾蛋 ， 乃 作 〈 少年 游 〉 一 詞 詠 之 ， 詞 曰 ： 「 幷 刀 如 水 ， 吳鹽勝 雪 ， 纖 指 破 新 橙 。 錦幄 初 溫 ， 獸 香 不斷 ， 相對 坐調 笙 。 」 「 低聲 問 向 誰 行宿 ？ 城 上 已 三更 。 馬滑霜 濃 ， 不如 休去 ， 直 是 少 人 行 。 」 翻譯 起來 ， 便 難為情 矣 ， 話說 趙佶 先生 進 得 屋 來 ， 李師師 小姐 拿出 廣柑 ， 用 小刀 剝 之 ， 露出 白白 的 皮膚 和 細細 的 手指 。 她 一面 剝 ， 小 丫頭 一 面 準備 戰場 ， 用 湯 婆子 把 被 暖熱 ， 為 了 增加 情調 ， 還 點上 檀香 ， 然後 溜掉 ， 只 剩下 狗男女 二 人 。 「 調笙 」 者 ， 可能 是 很 色情 的 雙關語 ， 也 可能 真的 正正派派 拉 一 陣 梵亞鈴 聽聽 。 至於 「 低聲 問 」 ， 沒有 主詞 ， 弄 不 清 是 誰 「 低聲 問 」 ， 是 趙佶 先生 低聲 問乎 ， 抑是 李師師 小姐 低聲 問乎 ？ 反正 不管 誰 低聲 問 吧 ， 都 教 聽 的 人 發燒 ， 幾 句 話 全 是 用來 留客 的 ， 幸虧 趙佶 先生 愛國 心切 ， 沒有 睡 到 天亮 ， 否則 周 先生 在 床 下 也 趴 亮 ， 說不定 四肢 發殭 ， 得 了 風濕症 ， 做 不 出 詞 來 矣 。 世界 各 國 ， 經常 的 都 要 鬧 一 陣 禁 娼 盛舉 ， 以 示 道貌岸然 。 只有 中國 ， 禁 過 賭 ， 禁 過 酒 ， 禁 過 纏足 ， 禁 過 販賣 人口 ， 獨獨 不 常 禁 娼 。 大概 實際 上 有 其 困難 ， 試想 禁娼 如果 禁 到 李師師 小姐 尊府 ， 三 作 牌 手 拿 鐵鍊 ， 闖 了 進去 ， 正 碰上 趙佶 先生 在 那裏 「 相對 坐調笙 」 ， 恐怕 是 難難難難 。 頂多 某 一 個 官員 ， 他 下令 在 他 的 轄區 內 禁 之 ； 而 全國性 的 禁 ， 從 未曾 有 ， 因 皇帝 老爺 好 的 便 是 這 個 調調 也 。 妓女 是 怎麼 產生 的 ， 以及 怎麼 演變 的 ， 似乎 有 一 本 《 中國 娼妓史 》 的 大作 ， 讀者 先生 如 有 研究 興趣 ， 不妨 購 之 參考 ， 我們 不再 討論 矣 。 反正 大家 都 明白 那 是 怎麼 一 回 事 ， 皇帝 快快樂樂 示範 於 上 ， 小民 快快樂樂 效法 於 下 ， 社會 遂 熱鬧 起來 。 古書 上 常 有 記載 ， 當官 的 在 正式 宴會 上 一時 高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