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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料 , 然後 , 坐 在 一 把 藤椅 上 , 問 我 寫 了 些 什麼 材料 , 我 一一 和 他 說 。 沒有 材料 , 他 是 從來 不 講 課 的 。 兩 黑板 的 材料 講完 了 , 我 於是 再 寫 。 講課 之後 , 他 常常 問 我 這樣 講 學生 能 接受 嗎 ? 他 常 要 我 徵求 學生 們 的 意見 , 然後 再 修改 講 課 稿 。 陳 先生 講課 精湛 , 深入淺出 , 引人入勝 , 而 在 這 背後 的 , 是 他 備課 的 辛勤 。 他 年年 開課 , 年年 都 是 這樣 備 課 講 課 。 」 ( 註 58 ) 縱觀 數千 年 之 中國 教育史 , 有 多少 盲人 教授 不得而知 , 但 此 種 備課 與 授課 者 則 鮮 矣 。 所幸 歷史 未 能 忘記 這 一 筆 , 否則 將 是 歷史 之 無情 , 人類 文明 史之大 缺憾 。 陳寅恪 讀 《 通鑑 》 是否 像 毛澤東 後來 一樣 , 也 達到 了 通讀 十七 遍 , 或 更多 或 更少 的 程度 不得而知 , 但 有 些 地方 能 大段 背誦 卻 是 事實 。 有 次 王永興 讀 至 某 段 , 端坐 在 椅子 上 的 陳氏 突然 把 手 一 揮 示意 停止 , 並 要求 重讀 。 王 意識到 可能 有 脫漏 之 處 , 便 仔細 一 字 一 句 慢慢 讀 去 , 果然 發現 初 讀 時 脫 漏 一 字 。 陳氏 之 超群 的 記憶力 與 一絲不苟 的 精神 , 令 這 位 弟子 汗顏 的 同時 又 愈加 敬佩 。 翌年 冬天 , 北平 大寒 , 清華 各 院 住宅 本 裝有 暖氣 設備 , 經 日寇 盤踞 , 加之 抗戰 後 國民黨 三十八 軍 一度 接收 , 暖氣 設備 全部 拆毀 廢棄 , 水管 凍裂 無法 修復 , 師生 只 有 忍 饑 受 凍 艱難 苦撐 , 不少 教授 因此 病倒 在 床 , 痛苦 呻吟 。 此時 國民 政府 經濟 已 全面 崩潰 , 物價 飛漲 , 人命 微賤 。 到手 的 鈔票 每 天 加 兩 個 「 0 」 , 還是 跟 不 上 物價 的 飛速 竄升 , 直 弄得 民不聊生 , 教職 員工 命 懸 一 線 。 這 就 是 傅斯年 告別 北大 時 所 說 的 , 面對 啼 饑 號 寒 的 師生 , 政府 必須 提高 其 待遇 , 「 不要 視 之 如 草芥 , 這 道理 尤其 應該 請 行政院 院長 宋公 明白 」 的 根 由 。 但 這 個 時候 的 宋公 ( 子文 ) , 只 顧 自己 大發 國難 財 , 並 設法 把 劫掠 暴斂 的 不義 之 財 轉往 外國 銀行 , 哪裡 還 顧得 這些 教授 學生 的 死活 ? 面對 慘澹 的 經濟 與 政治 前景 , 陳寅恪 有 詩 云 : 蔥蔥 佳氣 古 幽州 , 隔世 重來 淚 不 收 。 桃觀 已 非 前 度 樹 , 稾 街 長 是 最 高樓 。 名園 北監 仍 多士 , 老父 東城 有 獨 憂 。 惆悵 念年 眠食 地 , 一 春 殘 夢 上 心頭 。 ( 註 59 ) 正 是 在 這樣 一 種 惡劣 的 政治 、 經濟 條件 之下 , 當 傅斯年 拚 盡 全 力 與 孔 宋 集團 搏鬥 廝殺 時 , 陳寅恪 明確 表示 支持 並 為 孔 宋 最終 倒台 而 稱 快 。 此時 目 盲 畏寒 , 身體 多 病 的 陳寅恪 一 家 , 再度 面臨 窮困 潦倒 , 朝 不保夕 的 境地 。 時 在 北大 任教 的 季羨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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