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告 人 的 秘密 、 挖掘 他 壓抑 在 記憶 深處 的 真實 、 揭露出 他 所 詆毀 的 卑賤物 不過 是 他 心魔 的 投射 。 在 〈 桑妮亞 〉 ( Sonia ) 一 章 , 李永平 向 朱鴒 描述 他 獨自 在 萬華 夜市 漫遊 , 誤入 紅燈區 寶斗里 的 經歷 。 雖說 是 誤入 , 但 李永平 老早 在 南洋 時 就 知道 寶斗里 的 大名 , 一 座 在 男 同學 口 中 傳頌 的 「 伊甸園 」 。 在 台北 漫遊 的 李永平 「 著 了 魔 似的 , 身不由主 」 地 , 朝 著 寶斗里 的 方向 前進 。 在 歷險 的 旅途 上 , 他 看到 搔 著 褲襠 踉蹌 走避 的 嫖客 ; 夢遊 般 逡巡 在 甬道 的 歐吉桑 ; 各式各樣 帶 著 一窩窩 汗 酸 、 脂粉 、 月經 的 氣味 的 妓女 。 當 媽媽 桑扯起 嗓門 喚客 , 李永平 「 摀住 耳朵 …… 落荒而逃 」 , 卻 陷入 一 座 「 盤絲洞 般 紅 灧 灔 燈影 迷離 的 四合院 裡 」 , 在 那 「 五六十 個 姑娘 紛紛 伸出 胳臂 , 扯 起 嗓門 一疊聲 向 我 召喚 」 ( 李永平 2002 : 66 ) 。 弔詭 的 是 李永平 此刻 的 救星 竟然 是 八 個 日本 嫖客 ; 跟 著 這些 識途 老馬 , 李永平 找到 了 出路 , 鑽出 了 寶斗里 深處 的 紅 院子 ( 李永平 2002 : 67 ) 。 與 《 朱鴒 漫遊 仙境 》 中 的 小 女孩 一樣 , 敘述 者 李永平 也 是 個 台北 新鮮人 : 一 個 外來 的 僑生 , 一 個 好奇 的 都市 漫遊 者 。 但 不同於 朱鴒 保持 了 「 遊 」 的 精神 — 涉入 都市 又 保持 獨立 自主 — 李永平 不但 在 寶斗里 迷路 找 不 到 出口 , 無所不在 的 「 她 者 」 ( 妓女 ) 更 直接 威脅到 他 的 主體性 。 《 海東青 》 裡 的 靳五 的 男性 主體 在 李永平 身 上 更 顯得 脆弱 , 妓女 與 媽媽 桑 的 呼喚 猶如 賽倫 ( Siren ) 的 歌聲 , 使 過路客 迷失 在 慾望 的 大海 裡 ; 漫遊 者 李永平 必須 掩 起 耳朵 , 拒絕 誘惑 。 正 因 他 隨時 隨地 面臨 危險 , 必須 時時刻刻 保持 警戒 , 他 也 少 了 「 遊 」 的 興致 與 瀟灑 。 如果 《 朱鴒 漫遊 仙境 》 中 的 小 女孩 , 具有 將 都市 轉化為 遊樂場 ( playground ) 的 能力 , 則 《 雨雪霏霏 》 中 的 漫遊 者 是 常常 提心吊膽 , 面臨 著 被 都市 空間 所 吞噬 的 危險 。 另一方面 , 李永平 所 見到 的 嫖客 形象 延續 《 朱鴒 漫遊 仙境 》 中 的 負面 且 扁平 的 刻板 印象 。 但 朱鴒 的 詰問 揭露 了 敘事 者 李永平 所 不 願 面對 的 真相 — 他 與 這些 嫖客 並 無 不同 : 我 問 你 , 那 天 晚上 你 到底 有沒有 進去 ? 進去 哪裡 呀 ? 寶斗里 的 妓女戶 ! 那 個 什麼 臨春閣 、 望仙閣…… 那些 小姐 站 在 門口 招手 叫 你 進去 , 你 到底 進去 了 沒有 呢 ? 我 … … 忘記 了 … … 。 你 騙 我 ! 還 說 你 在 尋找 你 的 桑妮亞 呢 。 你 是 個 壞蛋 ! 跟 別 的 男人 一樣 壞 。 我 恨 你 。 ( 李永平 2002 : 69 ) 經由 朱鴒 的 反詰 逼問 , 讀者 嗅到 了 李永平 故事 中 未 被 敘述 的 污穢 部分 : 事實 上 , 李永平 並 沒有 成功 抵抗賽倫 的 誘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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