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 學期 討論課 上 的 名 教授 ， 濟濟 一 堂 ， 有 房兆楹 、 陳榮捷 ， 香港 來 的 唐君毅 ， 以及 澳洲 來 的 柳存仁 ， 皆 當時 海外 頂尖 的 一流 專家 、 知名 學者 。 班 上 的 研究生 ， 則 每 人 分配 一 個 研究 題目 ， 到 學期 終結 時 ， 每 個 學生 向 全 班 提出 報告 。 我 被 派 的 題目 是 新儒學 中 的 一 個 基本 概念 ， 「 幾 」 。 當 我 求教 於 唐 公時 ， 他 即刻 答道 此 詞 出自 《 書經 》 ， 快 查 後人 注解 ， 並 隨口 引來 「 幾 者 動 之 微 」 。 這 是 宋 明 理學家 釋 《 大學 》 中 之 「 正心 ， 誠意 」 是 如何 啟動 的 。 我 整 篇 報告 就 因 這 幾 句 話 有 了 方向 和 大綱 。 唐公 在 美國 社會 ， 雖 在 其 專業 中 已 享有 盛名 ， 但 未 能 在 一流 的 名 大學 中 佔 應 有 的 一席之地 。 這 多少 和 他 的 合肥 鄉音 有 些許 關係 。 在 未 能 熟悉 其 口音 之前 ， 即便 華人 聽 他 的 普通話 ， 也 有 些 吃力 。 他 在 海外 「 江湖 」 雖 廝混 了 幾十 年 ， 但 他 一 開口 就 脫不了 合肥 「 老母 雞／老 母子 」 的 鄉音 。 他 本 應 能 在 母校 哥大 留下 的 。 洋 教授 老闆 們 都 知道 他 學識 淵博 。 由於 怕 洋學子 有 困難 明白 他 的 講課 ， 使 唐公 一直 受到 委屈 。 他 雖 在 哥大 兼任 過 圖書館 的 中文 分館 主任 ， 這 究 非 他 的 志趣 所在 。 故 有 一度 曾經 情願 去 紐約 上州 一 所 小 的 州立 大學 執教 。 那 個 短 時期 可以 說 是 他 一生 事業 的 最 低潮 。 但 未 久 他 又 回到 紐約市 。 在 六○年代 後期 ， 由於 越戰 引發 的 美國 社會 革命 ， 促進 了 少數 民族 的 民權 運動 ， 推動 了 女權 運動 ， 和 啟發 了 大學生 「 造反 」 革命 。 學生 更 是 以 紐約市 和 加州 柏克萊 為 兩 大 造反 中心 。 在 這 個 大 背景 下 ， 唐公 因 受 紐約 市立 大學 學生 的 愛戴 ， 在 群眾 支持 下 ， 加上 他 的 教育 背景 和 學術 成就 ， 多重 因素 聚合 之 結果 ， 在 七○年代 初 不但 被 聘為 紐約 市立 大學 亞洲 研究系 系主任 ， 並 獲 永久 教職 。 從此 在 紐約 市立 大學 毫無 阻礙 的 ， 直到 退休 。 他 這 種 經歷 ， 只 能 說 是 吉人 天相 。 唐公 在 美東 ， 特別 是 在 紐約 ， 一向 被 推為 華裔 學界 的 「 龍頭 」 。 他 在 華人 社區 當中 ， 更 是 一 名 社會 活動家 ， 群眾 運動 的 領袖 。 在 九○年代 ， 對 日 索賠 運動 在 華人 社區 中 發展 得 轟轟烈烈 之 時 ， 紐約 市立 大學 就 成 了 該 運動 的 中心 。 記得 有 一 年 在 紀念 南京 大屠殺 的 學術 會議 時 ， 他 又 組織 了 遊行 示威 ， 並 邀請 了 一 隊 華裔 和尚 來 為 南京 被 屠殺 者 超度 亡魂 。 另 一 年 ， 在 聯合國 召開 年會 之 際 ， 華裔 群眾 也 在 聯合國 廣場 示威 演說 ， 招待 記者 ， 要求 日本 政府 道歉 賠償 。 諸如 此 類 ， 唐公 總是 身先士卒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