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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 他 的 父母 離去 的 方向 。 我 的 朋友 和 同學 張曉翔 , 一九七年 死 於 黑龍江 省 嫩 江 平原 的 農場 中 。 死 的 時候 , 正 是 北國 的 冬季 。 他 與 我 別 後 , 亦即 他 生命 最後 一 年 多 的 時間 , 沒有 去 我 以為 他 去 了 的 河南 , 而 去 了 更 遠 的 北方 。 為什麼 ? 我 不 知道 。 到 我 得知 死訊 , 他 墳 前 的 青草 已經 榮枯 五 度 了 。 我 曾 於 無意 間 翻到 一 只 當年 寫給 他 的 舊 信封 , 地址 就 是 河南 的 那 個 , 面 沒有 信 。 我 一直 疑惑 , 為什麼 寫 了 信封 , 信 反倒 沒有 寫 ? 可 當時 情形 , 是 怎樣 也 記不清 了 。 後來 細看 信封 才 恍然 若 悟:那 上面 的 日期 是 一九七一年 , — — 那時 他 已經 不 在 人間 。 我 點 了 一 簇 火 , 燒掉 了 那 個 信封 , 灰燼 向 上 捲曲 , 像 一 個 慢慢 綻開 的 笑容 。 他 死 於 一 種 叫作 「 出血熱 的 地方 病 。 據說 確診 的 病人 , 只 須 在 尾骨處 刺破 , 放出 一 股 黑 血 , 就 可 痊癒 。 而 他 被 誤診 為 重 感冒 , 在 持續 高燒 之後 , 進入 彌留 。 當時 , 有 幾 位 四 中 的 同學 圍 在 身邊 。 其中 一 位 告訴 我 , 曉翔 臨終 前 幾 月 念念不忘 的 , 竟是 一 份 在 「 文革 中 發行 過 , 後來 停刊 的 小 報 , 叫作 《 解放 全 人類 》 。 藉口 「 出血熱 是 傳染病 , 他 的 屍體 一度 被 農場 的 負責人 棄 於 深 雪 , 後來 朋友 們 找到 , 殮入 棺木 , 暫時 放置 在 一 個 淺淺 的 坑 中 , 因為 即 使用 尖鎬 也 刨 不 開 深深 的 凍土 。 整 個 冬季 , 他 的 面容 在 松濤 和 大雪 中 栩栩如生 , 嘴 微 張 著 , 顯得 有些 焦慮 , 彷彿 等待 著 春 臨 大地 時 的 復活 。 安葬 的 日子 是 在 暮春 的 一 個 下午 , 來 的 還 是 那 幾 位 同學 。 墓坑 挖好 的 時候 , 天 已 黃昏 , 周圍 春 深 似 海 。 紛 披 了 新 葉 的 白樺 像 一 隊 遠近 走來 的 嫁娘 , 空中 有 成銳 叫 的 燕子 , 泥土 中 的 熱氣 醉 了 似地 升起 , 遠山 淡淡 地 紫 著 , 夕陽 把 山坡 照 斜 了 。 朋友 對 我 說 , 這時 匆匆 走來 了 一 個 姑娘 , 是 知識 青年 模樣 , 沒有 人 認得 。 她 先 是 把 一 叢 野花 散入 墓 內 , 祭奠 了 , 又 取出 一 篇 誄文 , 在 棺木 前 念 了 , 訴說 曉翔 的 平生 事 和 她 的 抱憾 與 懷念 。 誄文 是 韻文 , 聽 上去 有 些 怪 , 要不 就 是 她 太平靜 了 , 仍 有 幾 滴 清淚 。 事情 做完 , 並 不 和 誰 打招呼 , 匆匆 地 又 徑 直 去 了 。 男人 們 先 是 驚奇 , 後來 悲傷 , 扶 著 鋤頭 呆立 , 終於 沒 顧 上 招呼 , 也 不 知 該 從 何 問起 , 讓 她 走遠 , 消失 在 遠 煙 暮色 之中 。 更 令 他們 詫異 的 是 , 曉翔 生前 從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