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 房 一 廳 的 公寓 那般 大 ， 品質 很 好 的 檜木椅 上 金黃色 坐墊 讓 人 聯想到 清宮 劇 中 的 皇家 ， 而且 圍 靠 在 客廳 的 三 面 牆 邊 ， 芷悅 第一 次 坐 在 這 個 大 客廳 給 老 將軍 錄音 時 ， 就 想不透 為什麼 這 個 客廳 需要 這麼多 椅子 ， 至少 容納 得 下 早年 國民 政府 的 八 部 二 會 首長 ， 難不成 這兒 是 國是 會議 的 議場 ？ 有趣 的 是 ， 至少 在 芷悅 撰寫 這 本 回憶錄 的 大半 年 間 ， 這 客廳 都 只 有 他們 兩 人 ， 偶爾 佣人 進來 端 茶 倒 水 ， 輕 悄 的 腳步聲 讓 老將 軍若宏鐘 的 大 嗓門 完全 掩蓋住 ， 幾乎 沒 讓 芷悅 感覺到 他 的 進出 。 介紹 這 份 工作 的 出版社 老板 私下 叮嚀 芷悅 ， 訪談 時 不要 坐 在 老 將軍 旁邊 ， 最好 坐 遠 點 ， 因為 當 年老 將軍 即 以 好色 聞名 ， 尤其 喜歡 年輕 貌美 的 女子 ， 看上 眼 了 就 搶 來 當 姨太太 ， 所以 正式 入門 的 姨太太 排到 兩 位數 以上 ， 更 別 說 在 外頭 隨興 強佔 的 民間 女子 ， 芷悅 沒有 告訴 出版社 老板 ， 正 是 這 一 番 言語 引起 芷悅 的 興趣 ， 都 什麼 時代 了 ， 這 種 道聽塗 說 的 傳言 還 能 出自 一 位 經營 出版社 的 知識 份子 ， 可 見 這 類 的 流言 蜚語 多麼 吸引人 ， 如果 這 個 人 真的 有 這麼多 風流 韻事 ， 她 暗下 決心 要 把 這些 全 寫 進 書 裡 。 那 天 也 在 老 將軍 客廳 的 李樂 ， 不 發 一 語 聽 完整 段 訪談 ， 一度 讓 專心 工作 的 芷悅 以為 他 已經 走 了 ， 直到 訪談 結束 ， 老 將軍 要 李樂送 芷悅 一 程 ， 老 將軍 的話 是 不 容許 打折扣 的 ， 不 習慣 上 陌生人 車子 的 芷悅 只好 讓 李樂送 她 回家 。 之後 每 次 在 和 老 將軍 的 訪談 結束 ， 李樂 就 會 出現 ， 不只 送 芷悅 回家 ， 還 會 帶 她 去 吃 館子 ， 甚至 自 做 主張 買 了 音樂會 的 門票 ， 車子 直接 開到 兩廳院 ， 讓 芷悅 連 「 我 還 有 事 ， 要 回去 了 」 這 種 話 都 沒 機會 說出口 。 一 開始 交往 ， 芷悅 就 沒 過問 李樂 的 婚姻 狀況 ， 她 沒有 想 過 要 跟 哪 一 個 男人 長長久久 ， 自然 不 在乎 他 是 單身 或 已婚 ， 對 芷悅 來 說 ， 跟 李樂 在一起 ， 永遠 有 熱鬧 喧囂 讓 她 忘記 自己 的 單獨 ， 李樂 就 像是 一 座 飛機場 ， 也 是 一 座 火車站 。 他們 在一起 兩 年 ， 好像 是 某些 社會學家 說 的 ， 兩性 互相 吸引 的 戀情 大約 只 能 持續 兩 年 ， 這時 提出 這樣 的 說法 並 不 代表 芷悅 相信 這 種 理論 ， 只是 因為 剛好 是 兩 年 ， 因為 李樂 的 婚姻 狀態 對 兩 人 的 交往 造成 的 干擾 持續 兩 年 之後 ， 芷悅 再 也 無法 忍受 ， 而 說出 分手 的 話 。 所謂 的 干擾 是 那些 事 ？ 譬如 中秋節 這 種 家人 團聚 的 日子 ， 李樂 必須 待在 家 裡 ， 而 芷悅 看 著 又 大 又 圓 的 月亮 ， 想到 如果 她 必需 一 個 人 看 著 那 一 輪 圓月 想像 神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