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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多 年 , 從 未曾 得 著 一 次 滿足 的 戀愛 , 所以 這 一 次 遇見 了 吳遲生 , 覺得 他 的 一 腔 不可 發泄 的 熱情 , 得 了 一 個 可以 自由 灌注 的 目標 , 說起來 雖 是 他 平生 一 大 快事 , 但是 亦 是 他 半生 淪落 未曾 遇 著 一 個 真心 女人 的 哀史 的 證明 。 ( 118 ) 在 離別 充滿 感傷 曖昧 的 船艙 裡 , 顯然 「 友愛 」 已 不能 切切 解釋質夫 和 遲生 的 關係 。 作者 只 能 從 西方 的 文學 典範 , 找到 一 個 想像 同性愛 的 方式 。 他 借質夫 的 幻想 , 把 這 兩 人 的 關係 , 比擬 為 法國 詩人 魏爾倫 和 蘭波 的 同性 愛 。 但 作者 很 快 就 意識到 「 這些 不近人情 的 空想 」 ( 113 ) , 他倆 畢竟 是 在 上海 , 不 是 西方 。 遲 生 在 掙扎 一 番 後 , 還是 婉拒 了 質 夫 的 好意 。 質 夫 擔心 兩 人 分開 , 感情 就 要 疏 冷 , 目下 的 熱情 「 就 不得不 被 第三 者 奪去 了 」 ( 113 ) 。 遲生 還 是 婉謝 了 質 夫 , 並 說 「 要是 這樣 , 我們 兩 個 便 算不得 真 朋友 。 人 之 相知 , 貴 相 知心 , 你 難道 還 不能 瞭解 我 的 心 麼 ? 」 ( 113 ) 這 番 話 說 得 含蓄 , 其實 是 在 潛意識 裡 發揮 友愛 的 「 含蓄 美學 」 力道 , 把 兩 個 人 曖昧 不清 的 關係 , 拉到 友愛 的 人情 格局 「 人 之 相知 , 貴 相 知心 」 裡 釐清 , 封住 了 愛 欲 的 出口 , 以 「 真 朋友 」 的 名義 。 德希達 曾 向 西方 哲學 傳統 以 兄弟 為 中心 的 友愛 觀念 提出 質問 : 在 愛 欲 和 友愛 之間 為何 存在 著 分類 的 差異 ( Derrida 1997 : 277 ) ? 正確 的 友愛 本身 非 要 超越 愛 欲 不可 ? 超越 一般 的 愛 欲 ? 抑或 超越 兩性 之 愛 ( 65 ) ? 為何 友愛 只 能 產生 在 男性 之間 ? 而 男女 之間 只 可能 產生 愛 欲 ? 不可能 產生 友愛 ? 我 以為 這些 問題 意識 置放 在 二十世紀 中國人 的 友愛 觀念 脈絡 裡 , 還可以 再 加 多 一 條 追問 : 為何 男性 之間 只 能 產生 友愛 ? 不可能 產生 愛 欲 ? 是 什麼 力量 介入 進于質夫 和 吳遲生 的 曖昧 關係 裡 , 在 臨別 之 際 拔除 了 他們 的 愛 欲 ? 除了 友愛 的 修辭 學 力道 , 這 個 答案 在 于質夫 目送 吳遲生 離去 之 際 呼之欲出 , 郁達夫 把 吳遲生 逐漸 離去 的 瘦弱 影子 , 比喻為 「 將 亡 未 亡 的 中國 」 ( 郁達夫 1989 : 115 ) 。 作者 又 重複 了 他 一貫 類似 〈 沉淪 〉 的 欲望 轉換 機制 , 把 個人 欲望 遭受到 的 挫折 , 導引 入 一 則 國族 危亡 的 寓言 裡 , 讓 它 在 國族 主義 的 撫慰 下 得以 「 昇華 」 。 在 下半部 的 小說 裡 , 質夫 來到 A 城 學校 就職 , 看似 完全 是 另外 一 個 故事 , 其實 還 是 對 這 一 則 國族 寓言 的 背書 。 A 省 處於 動蕩 中 , A 城 學校 的 學生 被 軍閥 利用 , 在 校園 裡 鬧事 。 作者 花 了 不少 筆墨 , 側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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