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傳統 台中人 夏天 的 消暑 食物 麻芛 ( 閩南語 麻薏 ) , 只有 在 清明節 到 中秋節 之間 才 盛產 , 錯過 得 再 等 一 年 。 我 一直 惦記 著 那 種 苦甘 滋味 , 後來 才 知道 南屯 是 麻芛 的 故鄉 , 相對 其他 地方 , 仍 在 生產 這 種 老 味道 。 南屯 市場 裡裡外外 都 有 阿桑 賣 自己 種 的 麻芛 , 有的 坐 在 路 邊 販賣 , 也 有 人 會 將 麻芛 撕 剝出 嫩葉 , 熬成 菜 湯 後 , 放 在 塑膠袋 來 賣 。 只要 看到 寫 著 「 麻薏 上市 」 的 小 牌子 , 就 知道 夏天 到 了 。 讓 我 念念不忘 的 麻芛 到底 是 什麼 ? 古籍 上 稱 草木 初長 的 嫩芽 叫 「 芛 」 , 麻芛 是 過去 農村 時代 常見 、 做 麻袋 、 麻繩 原料 的 黃 麻 , 在 還 沒 長成 粗大 黃 麻 之前 冒出 的 嫩芽 , 麻芛 的 閩南語 發音 是 「 麻薏 」 。 犁頭店街 以 製造 牛犁 、 鋤頭 聞名 , 相對 也 有 麻繩 與 麻袋 的 需求 , 南屯 就 是 黃 麻 重要 產區 之 一 。 黃麻 在 農業 社會 也 是 生活 必 用品 。 長輩 告訴 我 , 以前 抓 豬 用 的 繩子 「 豬腳步 」 , 就 是 利用 黃麻皮 , 搓成 粗 繩索 , 除了 抓 豬 , 還 能 掛 豬肉 。 剝去 黃麻皮 取下來 的 莖 骨 , 切成 一 節 一 節 , 對 半 剖開 後 晒乾 , 稱為 「 屎 蓖 」 , 也 就 是 農業 社會 的 衛生紙 。 經濟 與 生活 需求 , 讓 黃 麻 曾 有 一 段 輝煌 歲月 。 日治 時期 , 因為 倚重 台灣 米 糖 的 出口 經濟 , 也 增加 製造 裝 米 糖 的 麻袋 需求 , 一九一二年 , 日本人 在 豐原 成立 「 台灣 製麻株式會社 」 , 被 豐原人 戲稱為 「 布袋 會 社 」 , 這 個 工廠 曾 是 豐原 、 石岡 、 后里 與 潭子 一帶 居民 的 生計 來源 。 國民 政府 接收 後 , 轉手 交給 民間 經營 , 員工 人數 還 曾 高達 一千五百 人 , 一直 到 一九八二年 , 因為 塑膠 工業 興起 , 麻袋 成本 比不上 塑膠袋 低廉 , 布袋 會社 只得 黯然 關門 , 麻袋 製造業 也 跟 著 消失 。 黃麻 隨著 時代 起起伏伏 , 唯一 不變 的 就 是 人民 與 黃麻 共存 的 艱辛 歲月 。 當時 的 樂事 , 就 是 煮 麻芛 地瓜 湯 、 麻 芛 泡 飯 當 消暑 的 正餐 與 點心 。 從小 喜歡 吃 麻芛 , 還 常常 去 黃麻田 偷摘 麻芛 的 作家 劉伯樂 , 他 的 妻子 是 台北人 , 嫁來 中部 , 看 他 與 母親 將 麻芛湯 吃 得 津津有味 , 卻 皺 著 眉頭 、 食 不 下嚥 , 還 偷偷 問 : 「 這 個 東西 真的 能 吃 嗎 ? 」 劉伯樂 在 《 野地 食堂 》 寫 了 一 篇 〈 麻芛湯 〉 , 書 裡 說 此 物 除了 味 苦 之外 實在 談不上 美味 , 「 似乎 只 有 嚐 過 苦 生活 , 能 吃苦 的 人 , 才 懂得 苦 中 求 樂 ; 也 只有 窮人 才 會 把 生活 上 的 苦味 , 轉化成 飯桌 上 的 美味 。 」 這 種 窮 開心 的 滋味 , 卻 是 現代人 最 奢求 的 美好 時光 。 清晨 七點 , 我 帶 著 兩 個 女兒 , 在 南屯 的 麻芛 田 裡 遊走 。 遠方 是 台中 七期 的 高樓 豪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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