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 十五 個 人 。 因此 曾 有 人 勸阻 我 下 窯 ， 但 我 終於 冒險 地下去 了 。 我 這樣 做 並 沒有 別的 用意 ， 連 找 小說 材料 的 心思 也 沒有 。 說 一 句 實話 ， 我 只是 在 體驗 生活 ， 嘗嘗 生活 的 各 種 味道 。 所以 直到 兩 年 以後 我 才 利用 這 個 題材 寫 了 小說 。 我 在 《 砂丁 》 序 中 說 過 我 想 寫 一 部 像 左 拉 的 《 萌芽 》 那樣 的 大 作品 。 但是 我 沒有 那 種 魄力 。 這 部 《 雪 》 比起 左 拉 的 小說 來 ， 太 渺小 了 。 不過 我 的 心 還 沒有 死 。 也許 再 過 幾 年 我 會 把 這 小說 重寫 一 次 。 那 時候 我 希望 它 更 像樣 些 。 Ⅰ 一九三四年 九月 Ⅰ 註 ： 小說 原名 《 萌芽 》 ， 一九三三年 八月 在 上海 現代 書局 出版 ， 收 在 施蟄存 主編 的 《 現代 創作 叢刊 》 內 。 初版 兩千 冊 ， 未 售 盡 ， 即 被 禁止 發行 。 一九三四年 八月 我 忽然 「 心血來潮 ， 替 小說 中 幾 個 重要 人物 改名換姓 ， 並重 寫 「 結尾 ， 又 將 書名 改作 《 煤 》 ， 交給 上海 開明 書店 出版 。 小說 已經 排竣 ， 打好 紙型 ， 並 已 在 報刊 中 刊出 預告 。 可是 當時 國民黨 的 圖書 雜誌 審查 委員會 看到 了 小說 的 校樣 ， 馬上 通知 開明 書店 停印 這 書 。 我 不 服氣 ， 向 書店 買下 紙型 ， 自費 印 了 一 版 （ 書名 改成 《 雪 》 ， 委託 生活 書店 秘密 發行 。 後來 圖書 雜誌 審查 委員會 一度 取消 ， 文化 生活 出版社 在 上海 成立 ， 我 便 將 《 雪 》 的 紙型 送給 該 社 。 一九三六年 十一月 《 雪 》 在 上海 公開 出版 ， 但 這 所謂 「 初版 ， 已經 是 第三 版 了 。 — — 一九五七年 六月 八日 註 Ⅱ 雪 第一 章 一 陣 煙霧 過後 ， 小 火車 離開 了 三 里 橋 的 車站 。 時間 是 下午 四點鐘 。 太陽 開始 慢慢 地 往 山 那邊 落下去 了 。 陽光 留戀 地 掛 在 車頂 上 ， 給 火車 鍍 了 一 層 金色 。 這 一 列 火車 就 像 一 隻 金 甲 爬蟲 ， 在 兩 座 山 中間 的 軌道 上 蠕動 。 這 軌道 是 十多 年 前 才 鋪設 的 。 以前 這裡 是 一 座 荒山 。 山腳 下 寥寥 有 幾 家 人家 ， 半山 上 還 有 些 竹林 。 市集 離 這裡 有 一 里 多 路 的 光景 。 外面 的 人 少 到 這裡 來 ， 這裡 從 沒有 新鮮 的 事情 。 居民 的 生活 永遠 是 單調 的 ： 他們 種 一些 山田 ， 編 一些 竹器 。 壯年 的 男女 一 個 月 裡 可以 到 市集 去 幾 次 ， 拿 他們 的 製成品 換 些 錢 ， 帶 些 需要 的 東西 回來 。 這裡 的 生活 就 像 刻好 了 的 木板 一般 。 但是 自從 人們 發現 了 煤山 ， 在 那裡 開設 了 煤礦局 以來 ， 情形 就 完全 不同 了 。 為 了 把 煤 運到 各 大 都市 銷售 ， 煤礦局 修建 了 一 條 小 鐵道 ， 貫通 了 這 座 荒山 ， 通到 大 煤 山 去 。 人們 又 在 這裡 的 車站 旁邊 設 了 一 個 煤棧 ， 因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