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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。 中共 全面 封殺 、 查禁 的 結果 , 效應 是 兩極 的 ; 有的 把 我 推崇 為 洞燭 機微 的 先知 , 是 中國人 的 救星 ; 有的 恰恰 相反 , 斥責 我 是 中華民族 的 敗類 和 賣國賊 。 直到 一 個 月 前 ── 一九九○年 十二月 , 我 應邀 赴 新加坡 訪問 , 英文 《 海峽 時報 》 還 用 Cover Story 半 版 篇幅 , 刊出 我 的 照片 , 標題 是 : 「 柏楊 , 醜陋 的 中國人 ! 」 能 受到 廣大 讀者 的 回應 , 我 內心 充滿 感謝 , 但 我 並 不 興奮 。 因為 自 一九五○年 開始 出版 第一 本 書 以來 , 我 寫 過 小說 、 雜文 、 詩 、 報導 文學 、 歷史 , 迄 今 凡 一百五十餘 部 。 雖然 我 的 報導 文學 曾 被 拍成 電影 , 歷史 著作 曾 被 指定為 大學 參考書 , 小說 和 詩 也 曾 被 譯為 外文 出版 , 可是 , 想 不 到 最後 卻 以 一 篇 抨擊 中國 文化 的 講演 稿 引伸出來 的 一 本 書 , 在 全 世界 華人 中 激起 軒然大波 。 使 我 了解 , 無論 贊成 或 反對 , 兩 方面 人士 都 是 出於 對 中國 文化 續 絕 存亡 的 關懷 , 這 顯示 大家 質疑 或 維護 自己 文化 的 興趣 , 遠 凌駕 於 對 文學 作品 及 歷史 著作 的 欣賞 , 對 一 個 作家 而 言 , 多少 有點 落寞 。 我 絕不 認為 中國人 的 品質 低落 , 假如 中國人 真的 有 遺傳性 的 智障 , 我 一定 會 直率 的 指出 。 一九八九年 北京 天安門 的 六四 事件 , 中國人 顯現出 真正 的 文明人 的 面貌 : 熱情 、 溫暖 、 守紀律 、 充滿 愛心 , 使 北京 一度 恢復 為 溫馨 之 城 , 眼看 《 醜陋 的 中國人 》 行將 成為 使 人 失笑 的 謗 書 。 然而 , 霎時 之間 , 一切 恢復 原狀 。 難道 中國人 真的 受到 詛咒 ? 永遠 跌倒 再 爬起 , 爬起 再 跌倒 ? 中國人 的 善良 和 智慧 , 先 是 被 儒家 文化 中 最 劣質 的 部份 , 和 專制 政治 中 最 劣質 的 部份 , 聯合 摧殘 , 形成 文明史 上 最 龐大 的 醬缸 。 二十世紀 五○年代 之後 , 再 加上 社會主義 中 最 劣質 的 部份 ── 公有制 和 個人 崇拜 , 膠着 成為 國際性 的 文化 病毒 , 使 中國人 變成 今天 這樣 奄奄一息 , 無法 像 東歐 人民 一樣 , 一旦 覺悟 , 立即 春回大地 , 再現 生機 。 中共 激烈 的 批鬥 , 使 這 本 書 引起 西方 朋友 的 注意 , 以致 有 今天 英譯本 的 出現 。 我 希望 西方 朋友 了解 : 這 是 中國人 一 次 沉痛 的 覺醒 , 開始 有 膽量 面對 自己 的 缺點 。 如果 我 不能 在 這 方面 引導 西方 朋友 深思 , 而 被 誤認為 我 不過 只 提供 一 份 使 大家 嘲笑 中國人 的 新 資料 , 那 不但 是 我 的 不幸 , 也 是 中國人 和 全 世界 人 的 不幸 , 因為 那 就 抹殺 了 這 個 龐大 族群 是 如何 在 悲壯 中 掙扎 反省 的 努力 。 六四 天安門 的 震撼 事件 , 使 我們 在 一瞬間 看到 政治 束縛 解除 後 中國人 的 真正 面貌 , 但 文化 束縛 , 卻 不能 一下 解除 , 我 相信 那 要 藉 着 市場 經濟 恢復 、 民主 政治 實行 , 以及 中國 有 一 個 較 長期 的 和平 , 中國人 才 會 呈現 一 種 健康 風貌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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