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以 整合 。 人人 都 希望 以 自己 最 獨特 的 部份 為 核心 建立 一 個 ﹁國 ﹂ ， 往往 事與願違 。 阿東 興奮 地 和 一 叢 各 國 古銅色 性感 靚女 在一起 ， 險些 建成 一 個 ﹁ 戀愛 五 次 以上 喜歡 飆車 日光浴 部落 ﹂ 。 只 可惜 阿東 一 身 比 香港 熱銷 奶粉 沖泡出來 的 顏色 還 白嫩 的 皮膚 把 他 打回 原形 。 東 ， 你 不可能 喜歡 日光浴 吧 。 一 靚 女 捏捏 阿東 的 臉 ， 好不容易 發出 ﹁ Tung ﹂ 的 音 。 這樣 的 遊戲 ， 你們 都 是 第一 次 玩 。 主持 者 是 你們 團隊 裡 那 個 臉 如 八號 風球天 一般 森嚴 的 墨西哥 老頭 。 他 舔舔 手指 ， 摸 一 把 油膩 的 頭髮 ， 開始 數 那 堆 空白 的 卡片 。 他 發給 你 卡片 ， 眼睛 卻 向 那 個 馬克思 開 炮 。 那 股 火焰 似乎 在 說 ， 你 安分點 ， 待 著 。 可是 ， 你 寫下 一 個 詞 的 同時 ， 我 還是 看到 那 個 馬克思 幾乎 毫不 猶豫 地 朝 你 走去 。 我 一絲不苟 握 著 ﹁ 身份證 ﹂ 的 手 ， 顫抖 著 。 我 感到 我 的 汗水 和 我 一樣 緊張 ， 手心 裡 ， 脖頸 處 ， 甚至 是 舌尖 ， 都 閃動 著 那 種 微微 的 潮濕 。 瞬間 ， 好多 小 卡片 同時 漂進 我 腦子 ， 不同 顏色 、 質地 、 氣味 ， 像 無數 扇 微型 的 門 ， 背後 鎖 著 不同 身份 的 人生 。 4/ 邊境 不 開口 你 可以 試 著 想像 ： 從 推開 我 家 那 個 ﹁ 裡面 ﹂ 人人 都 有 的 ﹁ 禁區 紙 ﹂ 開始 ， 我 曾 一度 渴望 過 的 兒童 身份證 ； 那 本 在 英國 丟棄 過 的 深藍色 護照 ； 阿東 家 裡 花 了 一 大 坨 人民幣 為 他 弄到 的 永居證 ； 鄰居 葉 阿公 給 我 展示 過 的 他 的 大陸 ﹁ 身份證 ﹂ — — 那 張 文物 一樣 久遠 的 流動 漁民證 ； 他 回 老家 仍舊 必須 揣 著 的 回 鄉 證 ， 這麼多 ， 那麼 複雜 。 一直 以來 ， 這些 我 既 倍感 親切 、 焦慮 、 好奇 、 恐懼 又 難以 理解 的 卡片 門 ， 極力 證明 我們 是 誰 ， 卻 又 往往 證明不了 任何 。 對 嗎 ？ 不過 ， 這些 都 是 我 和 你 ﹁ 聊天 ﹂ 的 後話 了 。 一九九五年 。 第一 次 在 華界 見阿芬 的 時候 ， 五 歲 的 我 砰砰 地 緊張 。 花褂子 ， 藍 短褲 。 髒兮兮 的 臉 ， 樂呵呵 的 呆 。 她 ， 一樣 五 歲 的 身體 居然 也 閃爍 著 那 種 傳說 中 的 盈盈 紫 藍色 光 。 不 知 為何 ， 我 老竇 的 老母 ， 多 年 前 那 個 我 根本 沒 見 過 的 紫藍色 女人 影子 突然 啪地 印 在 我 的 腦 瓜子 上 。 我 很少 見到 阿芬 的 媽媽 ， 偶爾 中英街 上 見 一 次 ， 被 老竇 知道 了 定然 暴 打 我 。 華界 沙頭角 的 中英街 社區 ， 就 像 一 個 島 。 有 人 叫 它 禁區 中 的 禁區 。 即使 是 港界 的 人 ， 如果 沒有 房子 在 這 個 島 裡 ， 也 不可以 隨便 進入 。 阿芬 和 她 媽媽 那些 人 雖然 生活 在 島 裡面 ， 但 被 老竇 稱為 ﹁ 外面 的 人 ﹂ 。 不許 和 外面 的 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