盡 地主 之 誼 ， 帶領 同胞 俊彥 跑去 參觀 那 片 號稱 ﹁ 象牙 微 雕 鋼城 ﹂ 的 廠 礦區 。 這 位 天真 的 台灣 同胞 還 真的 是 頭 一 回 看見 真正 的 高爐 。 一切 的 起因 ， 是 俊彥 對於 語文課 上 老師 提及 的 名著 《 鋼鐵 是 怎樣 煉成 的 》 耿耿於懷 。 他 從 沒有 聽說 過 的 一 本 書 ， 竟然 在 校園 裡 發現 有 一 排 碩大 的 鋼筋 雕塑 是 為 其 而 建 。 於是 ， 你們 決定 帶 他 去 真正 的 現場 看看 。 咕 咚 咕 咚 的 聲音 彷彿 吸走 了 空氣 裡 全部 的 熱量 ， 卯 著 勁兒 翻滾 。 雖然 看 不 見 那些 開 紅花 的 鋼 水 ， 你們 還是 能 聞見 鋼鐵 被 煮熟 的 味道 。 那些 髒兮兮 黑糊糊 的 高爐 工人 ， 轉動 臉 上 全 身 上下 唯一 可 被 識別 ， 明顯 亮晶晶 的 兩 隻 活物 ， 衝 你們 大喊 ： 哪來 的 學生 娃兒 ， 不 曉得 危險 嗦 ， 一會兒 把 你們 都 絞進去 。 趕緊 走 ！ 他們 所 指 的 正 是 高爐 車間 旁邊 的 燒結車 間 專用 的 那些 皮帶機 — — 偶爾 變成 把 工人 絞進去 的 人肉機 。 你 看見 ， 那 一 個 瞬間 ， 噗通 的 臉色 燒 了 起來 。 好像 很 緊張 ， 又 像 極度 恐懼 的 呆滯 。 你 沒有 辦法 問 她 。 只是 拍拍 她 的 肩 。 這樣 的 高爐 ， 車間 ， 廠房 ， 工人 ， 還 有 很多 。 這邊 成 片成 片 的 灰濛濛 ， 髒兮兮 ， 黑糊糊 的 區域 ， 就 是 最 早 的 花疆 。 這 座 專門 為 生產 而 建 的 城市 ， 重工業 一度 綁架 了 全 國 各 省 援建 移民 的 命運 。 你 記得 自己 上 了 初中 ， 才 算 有點 明白 ， 所謂 的 三 線 建設 不 是 三 條 路線 的 建設 ， 而是 指 西南 大後方 的 第三 線 — — 準確 來 說 ， 就 是 邊緣 外 的 邊緣 。 百萬 人 被 擱 在 川 滇 交界 的 大裂谷 裡 ， 搞 了 這麼 一 個 為 機械 而 生 的 城 。 你們 三 個 沉默 之 子 ， 幾乎 沒有 對白 。 但 不 知 為甚麼 ， 你 分明 覺得 你們 一直 在 交流 。 噗通 撿起 一 朵 謝掉 的 攀枝花 ， 放 在 嘴 邊 — — 俊彥 很 快 反應 過來 ， 嘴形 拼出 ﹁ 木棉 ﹂ 兩 個 字 ， 就 知道 她 是 在 說 花疆人 可以 用 這 種 花 做 菜 。 7/ 我 叫 噗通 ， 來自 花疆 你們 遠遠 路過 金沙 江 邊 。 你 聽見 俊彥 打 了 一 個 響指 ， 然後 拉 你們 轉身 去 追 公交車 ， 就 猜到 他 或許 是 要 帶 你們 去 他 待 的 地方 。 你 有 聽說 啊 ， 俊彥 的 爸爸 就 在 二 灘 電站 的 歐方 營地 。 援建 的 外國 專家 和 家屬 都 聚集 在 那裡 。 你 唸 初中 時 ， 那 個 外國語 學校 就 常常 組織 學生 們 前往 營地 ， 和 老外 們 聯誼 練習 英文 。 那 是 金沙江 與 雅礱江 交界 的 地方 ， 絕不 輸 過 黃河 的 ﹁ 涇渭分明 ﹂ — — 一半 上游 從 廠區 流出 的 昏黃 灰黑 ， 一半 至少 還是 植物 一般 健康 的 綠 ， 殘忍 地 交融 。 這 江 ， 讓 你 好 一 陣 疼痛 。 就 跟 眼睜睜 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