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 說 ， 看 ， 五 歲 的 小野 種 ！ 孩子 們 猜測 過 她 奇怪 的 身世 。 也許 啊 ， 她 那 張 依舊 是 黃種人 樣式 卻 略顯 白皙 的 臉 是 她 媽媽 和 白種人 混合 而 生 的 。 並且 ， 那 白人 是 來自 中歐 的 凱爾特 後裔 痞子 ， 或是 內心 寒冷 的 愛斯基摩人 ， 不管 怎麼樣 ， 都 拋棄 了 穆麗爾 和 她 媽媽 。 有 人 說 ， 也許 ， 她 是 霍皮 女子 與 南美 印加 帝國 後裔 男子 的 產物 ， 這 大概 可以 稍 有 原諒 。 立刻 有 人 反駁 ， 難道 是 墨西哥 敬拜 月亮 女神 的 印第安人 嗎 ？ 還是 瑪雅人 ？ 亞洲人 ？ 不 ， 不會 的 。 亞洲 男人 不會 看上 她 。 當然 ， 穆麗爾 媽媽 的 解釋 是 ： 她 爸爸 已經 死 了 。 他 是 外族人 ， 但 也 是 印第安人 。 其他 具體 的 細節 ， 長大 的 孩子 們 都 不 太 記得 了 。 隨著 幾 年 前 穆麗爾 媽媽 的 去世 ， 這 件 事 連同 她 早年 的 出走 ， 未婚 生女 的 神秘 情節 一起 被 埋葬 了 。 大人 們 不再 談論 ， 也 不大 願意 回憶 。 偶爾 ， 還 有 口齒 不 甚 清晰 的 老人 說起 ， 她 啊 ， 怎麼 能 和 殖民 者 結合 呢 … … 歷史課 上 ， 古 羅馬 歷史學家 塔西佗 的 話 依舊 在 被 引用 ， 提醒 霍皮 後代 們 ， 他們 曾經 是 被 侮辱 與 被 損害 的 。 ﹁ 搶劫 、 殺戮 、 偷竊 ， 他們 稱 之 為 帝國 ， 而 被 他們 變為 荒地 之 處 ， 他們 稱 之 為 和平 。 ﹂ 若干 年 前 ， 進入 過如霍皮 一樣 原住民 部落 的 人類學家 ， 一度 很 驚異 地 發現 ， 美國 政府 的 官方 政策 ， 居然 是 將 堅持 信仰 他們 自己 宗教 的 原住民 囚禁 起來 。 他們 不 被 允許 表演 某 種 舞蹈 ， 唱 某 些 歌 ， 舉行 部族 慶典 ， 或 以 自己 的 方式 祈禱 。 進行 ﹁ 異教徒 ﹂ 宗教 儀式 的 人 ， 若是 被 抓到 就 進入 監獄 與 謀殺犯 、 小偷 關 在一起 。 在 印第安人 部落 法 的 第一 部份 ， 他們 曾經 既 不 是 美國 公民 ， 也 不 是 外國 國民 — — 聯邦 最高法院 判定 其 為 ﹁ 國內 附屬 民族 ﹂ 。 這 一 點 ， 直到 一九二零年 才 獲得 改變 ， 他們 被 正式 給予 公民 地位 。 他們 自己 的 部落 保留區 內 的 自治權 依然 受到 國會 的 限制 。 你 和 霍皮 高中 裡 那些 老 教師 聊起 這些 時 ， 心 裡 一直 想 著 那 個 抓 你 手 的 穆麗爾 。 如果說 那些 存在 於 ﹁ 史前 ﹂ 的 跨越 白 令 海峽 的 大 遷徙 ， 是 一 段 真空 。 以 各 種 方式 被 壓抑 原始 文化 的 古老 部族 來自 那 種 真空 ， 那麼 ， 穆麗爾 的 不 被 言說 的 童年 也 算是 段 真空 了 。 你 再次 進入 那 個 班級 時 ， 他們 正在 課間 。 穆麗爾 依舊 在 自己 座位 上 ， 埋頭 看 一 本 書 。 抬頭 看到 你 ， 她 眼角 閃出 那 種 你 熟悉 的 湖水 般 沉重 的 光亮 。 ﹁ 你 好 ， 穆麗爾 ！ ﹂ 你 在 她 旁邊 坐下來 。 一時 語塞 ， 盡力 找尋 合適 的 接下來 的 搭訕 語詞 。 你 知道 她 能 聽懂 你 的 英文 ， 然而 卻 不 知 這 位 ﹁ 消音 小姐 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