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最 難受 的 事 是 什麼 ? 柏楊 : 開始 和 結束 時 最 難受 。 開始 時 , 我 以為 這 只 是 一 場 誤會 , 他們 可能 做 事 太 積極 、 抓錯 了 人 。 很 久 之後 , 我 才 頓然 領悟 , 這 是 上面 要 重重 懲罰 我 的 思想 過於 獨立 。 當時 , 我 非常 害怕 從此 湮滅 , 尤其 審問 時 所 用 的 刑求 十分 可怕 , 他們 不斷 拷打 我 、 折磨 我 , 迫使 我 供出 我 不 曾 犯 過 的 罪 。 後來 我 的 腿 被 打斷 了 , 他們 送 我 入 醫院 , 在 那裏 , 我 受到 不錯 的 待遇 , 因此 , 我 又 開始 懷着 希望 。 我 對 自己 說 : 「 既然 他們 要 醫治 我 , 那 就 是 說明 他們 要 保留 我 的 性命 。 」 當 我 獲悉 我 的 判決 時 , 即 大大 的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在 獄 中 , 我 很 快 便 適應 生活 , 習慣 被 隔離 的 感覺 , 和 物質 的 缺乏 , 以及 飢餓 等等 。 Alain : 入獄 後 他們 有沒有 繼續 審問 你 ? 你 有沒有 被迫 向 獄吏 表白 你 的 「 壞 思想 」 , 被迫 經常 作 「 自我 批判 」 ? 柏楊 : 沒有 。 台灣 的 監獄 和 大陸 的 不 一樣 。 幸好 在 台灣 , 一旦 刑期 被 宣判 後 , 犯人 便 得到 某 種 安寧 。 原則 上 , 他們 不會 再 折磨 你 。 不過 , 我 服刑 期滿 後 , 卻 重新 體驗到 恐怖 。 雖然 我 從 獄 中 被 釋放出來 , 但 他們 卻 一直 把 我 軟禁 在 綠島 。 在 軟禁 期間 , 我 一度 完全 放棄 重獲 自由 的 希望 , 那 時候 的 生活 的確 可怕 , 我 甚至 沒有 可 談話 的 對象 , 每 天 都 在 等待 、 焦慮 中 度過 。 最後 , 我 還是 走出來 了 , 這 得 感謝 美國 卡特 總統 及 他 的 人權 政策 。 Alain : 短篇 小說 和 諷刺性 雜文 , 在 你 作品 中 佔有 重要 的 位置 。 你 對 這 兩 種 表現 形式 , 是否 有 特別 的 偏好 ? 柏楊 : 沒有 。 但 讀者 較 喜歡 後 種 形式 的 作品 。 我 想 以 我 深感 興趣 的 主題 而 言 ──如 嘲諷 人性 的 愚蠢 、 自大 和 虛偽 , 雜文 的 形式 可能 較為 適合 。 短篇 小說 以 篇幅 短小 取勝 , 所以 重要 的 意思 要 直截了當 的 寫出來 , 不能 贅述 多餘 的 細節 或 微妙 的 心理 狀況 , 這 類 描述 可能 把 某 個 人物 的 複雜 性格 襯托 得 更 完滿 , 但 最後 卻 把 重要 的 主題 在 次要 角色 的 描述 中 淡化 了 。 Alain : 最近 你 正在 把 一 位 十一世紀 史學家 司馬光 的 作品 《 資治通鑑 》 譯成 現代 中文 , 這 是否 代表 你 作家 事業 的 轉捩點 ? 柏楊 : 我 至今 仍 不 太 清楚 , 可能 是 , 可能 我 不會 再 寫 小說 或 雜文 。 自我 入獄 後 , 我 對 歷史 的 興趣 增加 了 許多 , 我 覺得 歷史 着作 並 不 是 次要 的 文學 類別 , 同時 我 覺得 , 在 台灣 , 歷史 該 擔當 非常 重要 的 角色 , 年輕 一 代 正面 對 着 文化 脫離 的 危險 , 他們 應 重新 發現 文化 的 重要性 , 及 經典 作品 中 的 人文 精神 。 當然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