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戰兢兢面 如 土色 ， 新 皇帝 又 厭惡 地 瞪 他 一 眼 ： ﹁ 你 怎麼 啦 ？ ﹂ ﹁ 微臣…… ﹂ 周道登 只 覺 舌頭 打結 ， 油亮 的 額頭 滲出 冷汗 。 ﹁ 上天 示警 ， 難道 朕 有 什麼 做錯 了 ？ ﹂ 新 皇帝 很 大度 地 問 他 的 閣臣 。 三 位 閣臣 你 看 我 ， 我 看 你 ， 都 不 敢 回答 。 看來 今天 的 ﹁ 日 講 ﹂ ， 要 改作 御前 會議 了 。 新 皇帝 有 什麼 過錯 呢 ？ 沒有 ！ 登基 近 四 個 月 ， 除 閹 黨 ， 平 冤獄 ， 定逆案 ， 官紳 民眾 無不 拍手 稱 快 ， 可 謂 朝野 擁戴 ， 萬象 更新 ， 確實 沒有 什麼 過錯 。 可是 他們 都 很 清楚 ， 現在 擺 在 新 皇帝 面前 的 有 四 大 難題 。 其 一 是 邊患 。 被 明廷 視作 ﹁ 虜 ﹂ 、 ﹁ 奴 ﹂ 、 ﹁ 么麼 小丑 ﹂ 的 後金 ， 兵 強 馬 壯 ， 不時 侵犯軍 邊境 。 其 二 是 民飢 。 水 旱 災害 連年 ， 農民 起義 不斷 。 第三 是 財匱 。 邊防 需要 錢 ， 平亂 需要 錢 ， 賑災 需要 錢 ， 政權 機構 皇家 開支 需要 錢 ， 而 百姓 不堪 負重 ， 國家 財庫 早已 虧空 。 第四 是 朋黨 。 做官 的 想 的 不 是 國家 ， 憂 的 不 是 天下 ， 結 黨營 私 ， 爭權奪利 … … 四 大 難題 大家 都 想 讓 皇上 知道 ， 只 是 自己 不 願 說 ， 都 希望 別人 能 說出來 。 現在 已經 到 了 非 說 不 可 的 時候 了 。 首輔周道 登運 足 底 氣 ， 終於 開口 說話 ， 可是 話 出口 後 ， 卻 不 是 他 真正 的 意思 ： ﹁ 昨夜 月蝕 ， 顯然 是 天示 大行 皇帝 的 過失 ； 今晨 天色 血紅 ， 自然 是 天 告 今 上 江山 社稷 光輝 燦爛 ， 紅紅火火 ； 是 除 舊 布新 ， 大明 江山 重興 的 好 徵兆 。 ﹂ ﹁ 難道 朕 可以 高枕無憂 了 ？ ﹂ 新 皇帝 不 喜歡 這 種 阿諛 奉承 的 陳詞爛 調 。 ﹁ 這 … … ﹂ 周道登 舌頭 又 打結 了 。 還 是 錢 龍 錫 快 人 快 語 ， 他 說 皇上 還 不能 高枕無憂 。 他 剛剛 接到 寧遠 巡撫 畢自肅 的 奏章 ， 戶部 已 拖欠 了 幾 個 月 的 糧餉 ， 將士 們 怨言 沸騰 ， 將 成 譁變 之 勢 ， 錦州城 內 的 兵士 也 正在 醞釀 響應 ， 如果 發生 兵變 ， 後金 趁機 而 來 ， 山海關 難保 。 原來 是 兵 災 的 徵兆 ， 錢 龍 錫 說完 ， 新 皇帝 大為 光火 ， 嚴厲 責備 戶 部 ， 為什麼 不 及時 發 糧 發餉 。 他 想 自己 登基 伊始 ， 勤政 圖治 ， 廢寢忘食 ， 臣下 們 竟 如此 誤事 ， 他 就 說 要 拿 戶 部 問罪 ， 以 示 ﹁ 不測 之 威 ﹂ 。 錢 龍 錫 只是 匆匆 提出 問題 ， 還 沒 想到 如何 解決 問題 ， 他 知道 財庫 空虛 ， 戶部 也 巧婦 難 為 無米之炊 ， 實在 難以 支應 遼 糧 、 遼餉 開支 ， 責罰 他們 沒有用 ， 也 不 公平 。 周道登 睜 圓 眼睛 ， 盯 著 錢 龍 錫 ， 那 意思 很 明白 ： 問題 是 你 提出來 的 ， 大家 都 知道 這 事 難 辦 ， 現在 解 鈴 還 須 繫鈴人 。 錢 龍 錫 這 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