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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」 經過 我 這麼 指指點點 , 大家 轟轟烈烈 , 不歡而散 。 但 在 另外 意義 上 , 人生 比 下棋 悲哀 。 一 棋 既 畢 , 再行 交戰 , 用 的 還 是 原來 的 棋子 ; 而 人生 就 失之 毫釐 , 差 之 千 里 。 再 一 場 上演 時 , 卻 是 新 的 棋子 , 舊 棋子 都 扔到 垃圾桶 裏 , 恭候 牛頭 馬面 前來 打掃 清潔 時 , 傾 到 陰山 背後 ; 再 出來 折騰 的 機會 很少 。 所以 柏楊 先生 敢 對 那些 老 傢伙 猛 致 訓詞 , 而 不 愁 後 患 。 要是 從前 , 打死 我 我 也 不 說 , 蓋 那 時候 大家 都 在 演 「 碼頭 爭霸戰 」 , 我 敢 碰 乎 哉 ? 現在 碼頭 已經 沒 啦 , 觸觸 他們 霉頭 , 也 略 消 心頭 之 氣 。 正 因為 如此 , 所以 每 次 一 局 棋 結束 , 我 就 有 一陣 淒涼 之 感 , 一 局 棋 已經 過去 , 一 代 人 也 就 下台 鞠躬 , 而且 永遠 鞠躬 。 下 局 棋 雖 是 原 般 棋子 , 而 下 一 代 舞台 卻 都 換 了 新人 。 有 些 崇拜 圍棋 的 朋友 , 把 圍棋 的 功能 , 說 得 天花亂墜 , 諸如 說 它 簡直 就 是 戰爭 的 雛形 ── 一 部 用 棋子 顯示 的 「 活 孫子 兵法 」 , 如何 設伏 焉 、 如何 追擊 焉 、 如何 撤退 焉 、 如何 進攻 焉 、 如何 放 長線 釣大魚 焉 。 不過 事情 彷彿 並 不 如此 簡單 , 我 看 , 圍棋 就 是 圍棋 , 只 是 千千萬萬 休閒 藝術 的 一 種 。 如果 微言大義 , 胡扯 八 拉 , 恐怕 橋牌 的 價值 更 高 。 圍棋 是 大 獨裁 者 的 幹法 , 橋牌 則 講 的 是 團結 合作 。 兩 人 同心 , 其 利 斷 金 。 兩 個 人 如果 兩 條 心 , 都 想 坐 莊,哼 , 你 算 老 幾 ? 俺 為啥 聽 你 的 ? 俺 一 手 好 牌 , 叫 「 速驢 」 還是 過度 忍耐 哩 , 而 你 這 個 做 朋友 的 , 坐 在 那裏 像 被 誰 勒住 脖子 , 好 吧 , 俺 硬 是 打 啦 : 「 福爾 馬克 。 」 福爾 馬克 的 結果 , 負分 累累 , 三 年 不能 翻身 。 國手 下棋 , 只 求 先 贏 , 再 求 贏 的 目數 多 。 在 全 盤 考慮 之下 , 他 可能 放棄 辛苦 經營 的 二十 個 子 , 一點 也 不 心痛 。 至於 那些 被 犧牲 的 棋子 , 一 把 抓 過 , 扔到 盒子 裏 , 連 哎喲 都 不 哎喲 。 可是 真正 的 軍事 行動 , 卻 是 一 場 血淋淋 的 場面 。 最近 台北 上演 《 奪 橋 遺恨 》 , 美軍 全部 犧牲 , 血肉 橫飛 , 留下 多少 孤兒 寡婦 , 它 激起 的 反應 是 影響 了 美軍 士氣 。 圍棋 永遠 不會 如此 , 誰 聽說 過 「 一 條 龍 」 被 吃掉 後 , 其他 的 棋子 垂頭喪氣 , 一哄而散 乎 哉 。 恐怖 的 電視 廣告 電視 現在 已 是 一 種 最 普遍 的 家庭 設備 , 想 當年 家 裏 有 架 電視機 , 走 起 路 來 連 脖子 都 發 硬 的 光榮 時代 , 已 成為 歷史 陳跡 。 連荒村 僻壤 , 家家戶戶 的 屋頂 上 , 幾乎 都 矗立 着天線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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