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椅子 上 ， 蹺 起 二郎腿 ， 仰 臉 乜 斜 著 頭頂 瘦 金體 的 ﹁ 醉杏閣 ﹂ 匾額 ， 少 頃 ， 對 門口 的 樊掌櫃 笑道 ： ﹁樊 公公 ， 請 把 飯 送到 這裡 吧 。 ﹂ 他 有意 把 ﹁ 這裡 ﹂ 兩 字 說 得 重 些 。 樊掌櫃 已 知道 李邦彥 下 一 步 的 動作 ， 掏出 汗巾 揩 了 揩 額頭 、 鼻尖 ， 緩緩 走到 桌子 另 一 面 ， 從容 坐下 ， 朝 小夥計 揮 了 下手 ， 笑道 ： ﹁ 遵 李 大人 之 命 ， 把 飯菜 送到 這裡 。 ﹂ 李邦彥 明明 敲山 震 虎 ， 沒 料到 自己 反 被 人家 給 奚落 了 ， 立刻 拉下 臉 來 ： ﹁樊 掌櫃 ， 告訴 夥計 ， 再 添 半 斤 ﹃ 眉 壽 ﹄ ， 要 帶上 燙 酒 的 傢伙 ， 士美 多 日 沒有 沾 酒 了 … … 對 了 ， 勞駕 再 叫 上 一 位 唱曲兒 的 ！ ﹂ 言 此 ， 李邦彥 朝 門口 侍衛 喝道 ： ﹁ 去 ， 把 樓下 五十 個 弟兄 … … ﹂ ﹁ 慢││ ﹂ 隨著 一 聲 繞 樑 之 音 ， 右邊 寢廳 的 珠簾 ﹁ 颯颯 ﹂ 撥開 一 個 ﹁ 人 ﹂ 字 ， 從中 娉娉婷婷 走出 一 位 驚人 美貌 的 緇衣 尼姑 。 李邦彥 只 覺得 眼前 豁然 一 亮 ， 從 椅子 上 躍起 ， 脫口 驚呼 道 ： ﹁ 李師師 ！ ﹂ 原來 ， 樊掌 櫃見 李邦彥 滿腹 狐疑 上樓 ， 便 火急 趕到 樓梯 下面 的 暗 室 ， 那裡 有 預防 萬一 事先 暗 設 的 機關 。 李師師 聽到 報警 信號 ， 安置好 燒成 重傷 的 張擇端 ， 又 和 若昭若明 姊妹 一 番 交代 後 ， 便 沿 地道 秘密 出口 上 了 樓 。 要 知道 呵 ， 這 地 下 御道 裡 ， 眼 下 正 躲藏 著 四百多 名 婦女 幼兒 ， 這 是 經 李師師 和 樊掌櫃 竭力 收 留下 的 ， 以 避免 遭受 金寇 蹂躪 。 國難 當頭 ， 樊掌櫃 慷慨解囊 ， 供應 著 這 四百多 號 婦幼 的 飲食 。 削髮為尼 的 李師師 一 露面 ， 李邦彥 便 一眼 認出 了 她 ， 李師師 那 種 襲人 的 萬方 儀態 ， 正 如 太 上皇 趙佶 曾 對 崔德妃 所 言 ， ﹁ 但 今爾 等 百 人 ， 背 過 身子 ， 一律 改豔 妝 ， 服玄服 ， 令 李師師 雜處 其中 ， 迥然 自別 不 說 ， 明妃 那 種 幽姿逸韻 ， 更 是 在 色容 之外 ， 哪裡 是 隨便 一 個 人 能 模仿 出來 的 。 ﹂ 李邦彥 一 雙 眼珠子 都 看 直 了 啊 ， 他 嚥 了 幾 口 唾沫 ， 嗓子 眼 仍 火燒 火燎 的 ， 以致 說出 的話 音 幾乎 嘶啞 ： ﹁ 李師師 ， 我 找 妳 找 得 好 苦哇…… ﹂ 話 未 落 音 ， 李邦彥 已 覺 心虛 ， 周邦彥 屈死 ， 趙月奴 尋短 ， 皆 你 李邦彥 一手 製造 ！ 李邦彥 本 想 著 仇人 相見 ， 分外 眼紅 ， 哪裡 料到 ， 李師師 一 手 捧 著 錦盒 ， 一手 撚 著 佛珠 ， 淡淡 地 平視 著 投敵 判國 的 奸臣 ， 連 ﹁ 阿彌陀佛 ﹂ 也 省略 了 。 從 樊樓 到 青城 路 上 ， 除了 在 階下 與 樊掌櫃 告別 ， 她 再 沒有 說 一 句 話 。 8 刺 酋 又 下雪 了 ， 靖康 之 雪 ， 下 得 和平 而 寧靜 。 一早 ， 完顏 兄弟 便 命 部下 ， 換去 趙佶 、 趙桓 父子 的 龍服 ， 穿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