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受 了 許多 委屈 , 遂 不再 逼迫 卓文君 回 夫家 , 只是 常常 抱怨 自己 太過 吃虧 。 卓文君 見 沈 老 夫人 幾 番 欲言又止 , 心 下 大為 奇怪 。 沈老 夫人 性格 剛 決果 烈 , 非 平常 婦人 可 比 , 她 都 難以 開口 的 事情 , 想必 十分 尷尬 為難 。 ﹁ 姑媽 , 是 李府 來 人 了 ? ﹂ 卓文君 猛然 想到 此 事 , 嚇 得 坐 了 起來 , 緊張 地 盯 著 沈 老 夫人 的 面孔 , ﹁ 他們 說 要 接 我 回去 ? ﹂ 沈 老 夫人 搖 了 搖頭 , 抱住 卓文君 的 肩膀 , 沉默 片刻 , 方 沉 聲道 ﹕ ﹁ 文君 , 有 一 件 事 , 我 一直 沒 對 妳 說 過 。 我 剛剛 成為 沈家 寡婦 沒有 多 久 , 我 父親 就 將 我 接回 臨邛卓府 散散心 , 那 年 我 才 二十二 歲 。 有 一 天 , 我 在 縣 中 看 燈 , 遇見 了 一 個 青梅竹馬 的 表兄 … … ﹂ 她 說到 這裡 , 眼睛 便 迷離 起來 。 卓文君 向 她 那 雙 滿 是 皺褶 的 濁 黃 眼睛 深處 看去 , 只 覺 其中 有 一 種 深重 而 憂鬱 的 感情 , 經歷 過 無數 歲月 和 風雨 , 仍然 藏 蘊 著 動人 肺腑 的 真摯 和 甜美 。 卓文君 不覺 有 些 震驚 。 姑母 一向 不苟言笑 , 莊敬 自持 , 是 個 非常 嚴肅 的 人 。 但 她 此刻 沉浸 在 青年 時代 的 回憶 中 , 面容 上 卻 流露出 小 女孩 一樣 的 嬌羞 和 嫵媚 。 ﹁ 我 那 表兄 , 我 那 表兄 … … ﹂ 沈 老 夫人 微微 笑 了 一 笑 , 有 些 羞於 出口 , 但 終究 仍 是 說 了 出來 , ﹁ 我 那 表兄 從小 就 對 我 十分 思慕 , 我 也 … … 我 也 喜歡 和 他 在一起 。 後來 他 到 山東 做 冶鐵 生意 去 了 , 一 走 就 是 六 年 。 他 走 的 第二 年 , 爹 媽 便 將 我 許 了 人 。 等 他 成 了 山東 巨賈 , 衣錦還鄉 的 時候 , 我 可是 已 成 了 人 老 珠黃 的 孀婦 。 可 我 那 表兄 一點 也 沒有 嫌棄 我 , 仍 是 託 人 上門 來 求親 。 我 娘 問 我 , 同不同意 這 樁 親事 ? 我 雖然 害羞 , 卻 也 點 了 點頭 。 沒想到 我 娘 卻 怒氣沖沖 地 罵 我 不 知 羞恥 , 不肯 為 沈郎守節 , 是 個 賤人 。 姊姊 弟弟 們 也 都 勸 我 回絕 這 樁 親事 , 我 爹 更 是 將 那 媒人 攆出 了 卓府 的 大門 … … ﹂ 沈 老 夫人 說到 此 處 , 眼圈 漸漸 紅 了 , 兩 顆 渾濁 的 老淚 在 眼睛 裡 滾 來 滾 去 , 終於 還是 忍不住 , 落 將 下來 ﹕ ﹁ 我 那 表兄 一 氣 之下 , 又 回 了 山東 , 再 也 沒有 回來 。 聽說 他 臨死 之前 , 還 輕聲 喚 著 我 的 閨名…… ﹂ 她 再 也 抑制 不 住 自己 的 悲傷 , 伏身 在 椅背 上 , 哽咽 起來 。 司馬相如 一 行 十幾 騎 來到 牂牁 江 邊 時 , 寒雨綿綿 , 北風勁 吹 , 寬闊 的 江面 上 , 什麼 也 看 不 清 。 但 江 岸 邊 的 懸崖 峭壁 上 , 仍 有 一 條 長長 的 隊伍 , 在 冒雨 敲打 石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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