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老人家 巴不得 天天 度假 。 所以 歐洲 的 度假 就 跟 颱風 一樣 , 威不可當 , 一旦 跨入 五月 , 人人 芳心 蕩漾 , 杏 臉 含 春 。 七月 一 到 , 傾巢而出 , 從 擁擠 的 都市 , 跑到 擁擠 的 海灘 ──而 海灘 的 居民 , 則 跑到 擁擠 的 高山 峻嶺 , 反正 是 擁擠 定 啦 。 在 人潮 中 努力 掙扎 了 五 個 星期 後 , 筋疲力盡 , 回到 都市 , 一面 捲起 袖子 炫耀 被 太陽 曬黑 了 的 胳臂 , 一面 猛 吹 度假 期間 艷遇 , 五 個 月 之 久 , 就 在 此 種 互相 嘖嘖 稱讚 聲 中 過去 , 然後 再 用 五 個 月 來 擬訂 下 一 次 度假 計劃 , 徵求 意見 , 打聽 行情 , 喋喋不休 , 一直 喋喋不休 到 好 日子 來臨 。 《 聊齋 》 上 有 一 段 關於 胡四娘 的 話 : 「 耳 有 聽 , 聽 四 娘 。 目 有 視 , 視 四 娘 。 口 有道 , 道 四 娘 。 」 歐洲 現在 是 : 「 耳 有 聽 , 聽 度假 。 目 有 視 , 視 度假 。 口 有道 , 道 度假 。 」 簡直 無時無刻 不 在 談 度假 , 從 沒有 人 談 工作 的 , 如果 忽然 有 人 談起 工作 , 準教 大家 嚇一跳 , 有 被 送到 神經 病院 的 危機 。 於是 , 度 不 起 假 的 窮人 有 禍 啦 , 簡直 比 正 偷 朋友 的 東西 而 被 當場 捉住 , 還 要 有 臉 沒 處 放 。 這些 窮 朋友 只好 事先 儲備 大量 乾糧 , 然後 在 門口 懸起 「 度假 」 招牌 , 從此 龜縮 斗室 之中 , 連 窗簾 都 不 敢 往 上 拉 , 連 屋 門 都 不 敢 出 , 連 喉嚨 發癢 都 不 敢 咳嗽 , 唯恐 怕 被 公寓 管理員 發覺 , 那 才 是 丟人 丟到 爪哇國 。 偶爾 在 十 拿 九 穩 之下 , 悄悄 爬到 陽台 上 偷 曬太陽 , 曬 得 油光 發亮 。 然後 熬到 大限 來到 , 忽 里 忽 冬 把 門 打開 , 大 嗓門 吶喊 曰 : 「 尼斯 真 是 好 地方 呀 。 」 不但 洋大人 如此 , 入鄉 隨俗 , 東方人 ── 姑且 以 中國人 為 例 , 也 同樣 如此 , 有 些 十五六 歲 的 小子 小 妞 , 一 到 星期日 或 大 休假 的 前 幾 天 , 簡直 渾身 發抖 , 上 周 剛 去 羅馬 , 這 次 要 去 布魯塞爾 矣 , 下 次 要 去 倫敦 矣 , 好像 別 的 地方 永遠 是 金窩銀窩 , 千 好 萬 好 , 一 回到 自己 家 就 咳聲嘆氣 。 大部份 印度 中南半島 三 邦 的 中國人 ( 事實 上 他們 只 是 中華人 , 但 法國 不 像 東南亞 各 國 那麼 精神 衰弱 , 不 在乎 這 種 分別 ) , 都 在 工廠 作工 , 工廠 休假 , 他們 不 去 玩 , 幹 啥 ? 休假 的 惡性 膨脹 , 對 小民 來 說 , 真是 舒服 舒服 , 但 對 國家 民族 前途 來 說 , 恐怕 是 一 個 惡耗 , 氣球 也好 , 鍋爐 也好 , 體積 不變 , 卻 不斷 往 裏 灌氣 , 不 爆掉 才 是 稀奇 。 每 年 能 生產 十二萬 輛 汽車 的 工廠 , 五 周 休假 下來 , 每 年 只 能 生產 十萬 輛 矣 , 休假 天數 與日俱增 , 產量 則 一定 反 比例 的 與日俱減 。 大家 都 去 猛 玩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