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蓬頭 垢面 地 爬起來 , 飢腸轆轆 地 看 著 前方 似乎 沒完沒了 的 彎曲 的 山路 。 突然 傳來 太后 的 旨意 : 今天 不 往 前 走 了 , 一塊兒 去 逛逛 山景 。 大夥 正 納悶 , 太監 們 已經 忙 活 了 起來 , 滿 山地 拾 柴火 燒 水 , 原來 太后 今天 要 梳妝 。 太后 也 讓 皇帝 把 頭 剃 一 剃 。 所有 的 人 就 這樣 等待 著 , 一直 等到 太陽 升高 , 人人 都 餓 得 眼花繚亂 的 時候 , 太后 從 那 座 破 窯 裏 走 了 出來 , 大夥 頓時 都 愣 了 神 : 我們 的 老佛爺 、 老太后 , 怎麼 稍微 地 這麼 一 打扮 , 就 這麼 勾人 眼神 ? 已經 年 過 花甲 的 慈禧 依舊 風韻 猶 存 。 哪怕 是 對 她 有 深仇大恨 的 人 , 都 不會 否認 這 個 女人 的 姿色 。 她 換上 了 在 宣化 的 時候 當地 官員 孝敬 給 她 的 一 件 漢家 繡花長 襖 , 鮮亮 的 富貴 牡丹 , 翠綠 葉 圖案 的 大 滾 邊 下 襬 , 斜 開氣 的 粉色 紐襻 , 把 個 腰身 裹 得 窄窄 的 , 漿 過 的 浮雲 月牙 領托 著 太后 紅潤 的 臉頰 。 太后 今兒 擦 了 胭脂 了 ? 不 像 , 一路 是 有 地方官 呈獻 過 胭脂 , 可 太后 嫌 粗 , 好像 都 扔 了 。 老佛爺 就 是 這 個 血色 , 就 是 這 個 福氣 。 慈禧 對 因為 剃 了 頭 而 顯得 更加 消瘦 的 皇帝 說 , 別 老 皺 著 眉頭 — — 「 他 且 勿 論 , 此 次 出京 , 得 觀 世界 , 亦 頗 樂 也 。 」 ( 註 12 ) 這 個 地方 叫 雁門關 。 進入 山西 地界 之後 , 雖然 沿途 的 官員 不斷 提供 了 包括 轎子 在 內 的 各 種 交通 工具 以及 盡 了 最 大 的 努力 保障 著 皇室 的 住宿 和 伙食 , 但是 , 在 這 個 帝國 北部 貧瘠 荒涼 、 連綿 不斷 的 大 山 裏 逃亡 , 依舊 還是 會 出現 飲食 斷絕 的 情況 — — 「 食物 甚 難得 , 惟有 粗餑餑粉 而已 。 」 在 太后 的 帶領 下 , 「 遊山 」 的 皇家 隊伍 出發 了 。 這 不 是 在 京城 , 排場 是 擺 不 成 了 , 好在 太后 不 講究 這 個 。 隊伍 的 最 前面 是 兩 匹 開路 的 馬 , 然後 是 大 太監 崔玉貴 , 接著 就 是 四 頂 轎子 , 裏面 坐 的 是 慈禧 太后 、 光緒 皇帝 、 隆裕 皇后 和 十四 歲 的 小皇儲 。 長時間 的 風 吹 日曬 , 轎子 的 顏色 已經 褪 了 , 轎 圍子 上 滿 是 雨水 浸漬 的 痕跡 。 山 裏 的 風 很 厲害 , 把 天空 颳 得 一 片 瓦 藍 。 這 是 塞 上 的 秋風 , 所有 的 人 的 綿軟 的 身體 和 茫然 的 情緒 都 在 猛烈 的 風 中 打 著 顫 。 沒有 人 知道 太后 今天 為什麼 打扮 。 還 是 個 孩子 的 皇儲 被 太后 的 興致 感染 了 , 或者 也許 是 剛 吃 了 個 大 蘿蔔 肚子 裏 有 了 底 的 緣故 , 他 坐 在 轎子 裏 掏出 一 把 一直 隨身 攜帶 著 小 嗩吶 吹 了 起來 。 崔玉貴 立刻 覺得 大阿哥 的 舉動 不像話 , 因為 在 太后 身後 吹 嗩吶 , 會 讓 太后 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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