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總 說 , 那 是 家族 最 光榮 的 一 刻 。 小學 時 , 他 在 作文課 寫到 這 一 段 家族史 , 老師 還 特別 叫 他 的 名字 , 全 班 同學 一起 望 向 他 。 他 也 記得 祠堂 內 一直 點 著 的 香火 , 還 有 個 空 的 位置 , 為 那 只 錦囊 留 著 。 祖父 、 爸爸 和 叔叔 一起 點 香 , 默拜 , 彷彿 要 繼續 為 他 的 曾祖父 發願 。 空 著 的 錦囊 位 , 一路 佑護 他 的 家族 , 從 曾祖父 的 文具店 到 後來 在 臺南 最 繁華 的 街道 開設 百貨店 總是 生意 興旺 , 讓 林家 的 標誌 成為 地方 的 望族 。 前 排 又 有 張 號碼牌 舉起 , 工作 人員 瞥 向 旁邊 , 另 一 張 號碼牌 也 跟 著 舉起 , 顯然 , 這 場 戰爭 還 沒 完全 結束 。 主持人 的 槌子 舉 在 空中 , 微笑 看 著 所有 人 。 他 心 裡 想 著 , 如果 從 沒有 見 過 的 曾祖父 也 在 今天 的 拍賣會 上 , 究竟 會 怎麼 做 呢 ? 他 的 心跳 真的 跳 得 好 快 , 一 顆 心 快 要 從 胸口 蹦出 的 感覺 , 所有 的 林家 祖先 都 在 此時 醒來 , 望 著 這 個 陌生 的 子孫 。 主持人 說 : 「 如果 再 沒有 人 出價 的話 , 這 場 大戰 看來 是 要 結束 了 … … 」 這時 主持人 瞥見 後 排 有 個 年輕人 暗中 做 了 個 手勢 , 前頭 的 工作 人員 隨即 會意 , 高高 舉起 屬於 他 的 、 他 家族 的 號碼牌 。 全 場 爆出 掌聲 , 緊張 的 氣氛 一下 又 找到 了 發洩 出口 , 「 誰 啊 , 是 誰 啊 ? 」 他 的 四周 滿布 著 探問 的 耳語 。 8 芒草 隨 風 擺盪 , 在 他 的 身旁 , 如 無窮無盡 的 耳語 。 夜風 從 他 的 盔甲 拂 過 , 他 心 內 閃過 這樣 的 念頭 , 如果 沒有 這 場 戰爭 , 其實 是 個 美麗 的 夏天 , 美麗 的 海岸 。 戰爭 還 沒有 結束 , 清軍 已 占領 大壁河山 , 前 處 紅毛番 的 碉堡 燃起 火把 , 林 將軍 問 前頭 的 林水土 : 「 是 這 條 路 嗎 ? 」 林水土 壓低 聲音 說 : 「 我 常 從 前頭 的 海岸 出海 捕 魚 , 但 碉堡 這 一帶 番仔 不 讓 人 靠近 , 等等 , 我 再 看看 。 」 說 著 , 身子 就 鑽進 前頭 的 芒草 尋 路 。 林 將軍 稍稍 抬起 頭 望望 四周 , 黑暗 裡 的 芒草 , 就 像 一 座 大 迷宮 , 彷彿 隨時 都 可 聽見 野獸 的 呼吸聲 。 他 想起 小時 在 閩南 的 深山 內 , 和 父親 一起 獵 野兔 的 往事 , 在 暗黑 裡 浮出 一 抹 微笑 , 隨即 意識到 自身 的 處境 , 卻 還是 不禁 這樣 想 著 : 「 如果 將來 孩子 長大 , 一定 教 他 讀書 識字 , 不要 再 打仗 。 」 他 離鄉 參軍 時 , 聽說 軍隊 有 糧 吃 , 又 有 餉 銀 , 那時 他 的 媳婦 已 有 身孕 , 他 跟 自己 的 妻子 說 : 「 你 等 著 , 半 載 內 我 就 會 回來 , 給 你 肚兒 的 孩子 取名 。 」 也許 , 等 都 督 趕走 紅毛番 , 他 就 要 將 妻子 和 孩子 都 接來 定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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