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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於 職業 道德 與 一己 尊嚴 , 他 完全 可以 拒絕 這 位 陌生人 的 建議 。 但 游七 的 言談 舉止 , 又 讓 他 感到 來者不善 , 善 者 不 來 。 猶豫 再三 , 他 問道 : 「 咱 為何 要 這樣 做 ? 」 游七 從 懷中 拿出 一 錠 五十 兩 的 紋銀 放 在 桌 上 — — 這 還 是 皇上 那 天 頒 賜給 張居正 的 。 游七 說 : 「 按 我 說 的 去 做 , 這 個 權作 賞 銀 。 」 李鐵嘴 居 京師 多 年 , 認得 這 錠 紋 銀 是 內府 出品 , 越發 覺得 這 事 蹊蹺 。 心想 來 者 所 求 也 不 是 什麼 難事 , 加之 有 這 大一 錠 紋 銀 可 賺 , 便 點頭 應允 下來 。 第二 天 他 如 計 行事 , 展示 他 鐵嘴 功夫 , 說話 緊 扣 字 意 絲絲 入 扣 , 把 游 七 交待 之 事 當成 「 玄機 」 說出 , 被 李太后 母子 驚為 天人 。 當天 夜裡 , 游 七 又 去 李 鐵嘴 那裡 討 了 回信 , 張居正 聽 了 將信將疑 。 現在 聽 了 這 道 聖諭 , 才 相信 李 鐵嘴 所 言 不 誑 。 想到 如此 大 的 一 個 難關 , 竟 能 憑藉 一 個 江湖 藝人 的 油 嘴 度過 , 心裡頭 不但 不 感到 輕鬆 , 反而 更 增添 了 沉重 的 負疚感 。 如果說 第一 條 聖諭 讓 他 心安 , 第二 條 聖諭 更 是 令 他 難抑 激動 。 問 墨 雖 是 小 事 , 但 從中 可以 看出 小 皇上 又 把 他 當 「 師傅 」 對待 了 。 這 小小 的 變化 , 預示 著 李太后 對 他 曾 一度 動搖 的 信任感 又 重新 恢復 。 他 望 了 望 乾 清宮 的 方向 , 沐浴 在 燦爛 秋 陽 下 的 紫禁城 , 此刻 蔦蘿不動 、 纖 塵 不 飛 。 他 的 心情 頓時 恬適下來 , 略 一 沉思 , 就 援 筆 伸 紙 , 寫出 如 下 揭帖 : 仰望 吾 皇陛 下 , 臣 張 居 正 謹 就 聖諭問墨 一 事 , 恭 答 如 下:臣 所 用 之 墨 , 名 水晶宮 墨 , 蓋 歙人 汪廷器 所 製 。 廷器 自號 水晶宮客 , 家富 而 好 文雅 , 與 士大夫 遊 , 每 年 製 善 墨 相 贈 , 然 所 製 僅 數十 挺 , 故 坊間 無 售 。 曾 聽 友人 言 , 文晶宮 墨製法 特精 : 用上 好 純正 松 煙 , 乾 搗 細 篩 , 每 一 斤 煙 兌 膠 五 兩 , 浸 梣 皮 汁 中 , 梣皮 即 江南 石檀木皮 也 。 其 皮 入 水 綠色 , 既 解膠 , 又 益 墨色 。 煙浸 之後 , 又 用 雞子 白 五 枚 , 珍珠 麝香 各 一 兩 , 皆 別 治 合調 , 鐵臼 中 搗 三萬 杵 , 可 過 而 不可 少 。 大凡墨 以 堅 為 上 , 古 墨 以上 黨 松心 為 煙 , 以 代郡 鹿角 膠煎 為 膏 汁 而 和 之 , 其 堅 如 石 。 此 為 易水人 祖氏 所 創 , 祖氏 乃 唐 之 墨官 也 。 其後 有 汪超 者 得 祖氏 真傳 。 唐 末 與 其 子延珪 遷居 來 歙 , 此 乃 廷器 先祖 也 。 論 者 言廷器 製 墨 其 堅 如 玉 , 其 香如蘭 , 其 紋 如 犀,長 不過 尺 , 細 如 箸 。 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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