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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 , 兩 個 人 一 句 話 都 沒有 說 。 回到 房間 裡 , 我 情緒 激動 , 因為 理 不 清 自己 為什麼 激動 而 更加 混亂 激動 。 坐 在 床 沿 , 我 強迫 自己 整理 。 至少 十 分鐘 過去 , 勉強 整理出 第一 條 : 原來 媽媽 覺得 我 選擇 念 文科 , 是 件 見不得人 、 丟臉 的 事 。 可是 在 過程 中 , 從 我 高三 要 轉文組 班 , 到 我 跟 她 領 聯考 報名費 , 她 從來 沒有 表現 過 一 次 反對 , 一 次 都 沒有 。 爸爸 有 過 意見 , 但 也 只 有 簡單 的 一 項 : 「 儘量 不要 去 念 政治 。 」 如此 而已 。 對 父母 那 輩 的 台灣人 來 說 , 政治 還 是 個 會 惹禍 、 危險 的 行業 。 我 竟然 從來 不 知道 媽媽 反對 我 念 文科 ! 不 , 我 不 知道 的 事 還 多 著 呢 ! 我 不 知道 , 我 從來 沒有 想 過 , 媽媽 身 上 可能 承擔 的 壓力 。 我 自己 刻意 不 在乎 社會 上 將 一 個 念 文科 的 男生 視為 「 怪物 」 的 眼光 , 覺得 抗拒 這 種 眼光 才 是 更 值得 追求 的 目標 , 但 我 從來 沒有 想 過 , 原來 媽媽 也 要 應對 別人 認為 她 養出 了 一 個 「 怪物 小孩 」 的 眼光 。 做 一 個 怪物 , 是 我 自己 的 選擇 , 卻 不 是 媽媽 的 選擇 。 在 那 脫口而出 的 謊言 中 , 我 明白 了 : 媽媽 何嘗 不 希望 我 「 正常 」 些 , 別 那麼 「 怪物 」 呢 ! 理解 了 這 件 事 , 一度 讓 我 憤怒 , 原來 媽媽 也 跟 別人 一樣 想 ! 不過 憤怒 只 維持 了 幾 秒鐘 , 繼 之 而 起 的 是 深沉 的 哀涼 , 我 早 該 明白 , 只 是 我 一直 在 逃避 , 媽媽 本來 就 沒有 道理 真正 體會 我 在 想 什麼 我 在 幹嘛 , 並且 記起 了 赫曼 . 赫塞 小說 《 彷徨 少年 時 》 裡 的 那 聲 疑惑 吶喊 : 「 我 不過 只是 想要 過 自己 的 生活 , 為什麼 會 如此 困難 ? 」 再 繼而 , 我 的 眼眶 紅 了 , 因為 意識到 : 多 大 的 包容 , 才 讓 媽媽 沒有 像 其他 同學 的 父母 一樣 , 規定 我 一定 要 走 他們 想 好 的 路 , 禁止 我 去 追求 他們 無法 瞭解 的 東西 , 還 願意 因此 承受 壓力 , 不 將 壓力 轉嫁給 我 ? 這 是 我 不會 忘掉 的 母親節 , 或者 該 準確點 說 : 母親節 的 前 一 天 。 不 打麻將 , 要 幹 啥 ? / 馬家輝 香港 很 早 便 開始 流行 慶祝 母親節 了 , 早 到 我 七 、 八 歲 時 已 有 印象 , 那 應 是 四十 年 以前 的 事情 了 。 我們 的 年齡 是 隱瞞不了 的 , 對 嗎 , 其他 兩 位 同樣 出生 於 一九六三 的 作家 同業 ? 小學 時代 , 每 年 到 了 四月 底 五月 初 , 學校 老師 都 會 說 , 母親節 即將 來臨 , 所以 這 個 星期 的 作文 題目 是 「 我 的 母親 」 , 也 要 畫 一 張 圖畫 , 畫完 , 帶回 家 送給 自己 的 媽媽 。 於是 , 我 就 寫 了 , 也 就 畫 了 , 寫 什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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