） 王永興 的 解析 顯然 比 余氏 要 深刻 合理 得多 ， 也 更 接近 事實 的 內在 本質 。 這 一 點 從 一九三一年 五月 陳寅恪 於 《 國立 清華 大學 二十 週年 紀念刊 》 發表 的 文章 中 ， 即可 見 出 端倪 。 陳氏 曾 云 ： 「 昔元裕 之 、 危太樸 、 錢 受 之 、 萬 季 野 諸 人 ， 其 品格 之 隆汙 ， 學術 之 歧異 ， 不可以 一概論 ；然 其 心意 中 有 一 共同 觀念 ， 即 國 可 亡 ， 而 史不可 滅 。 今日 國 雖 倖存 ， 而 國史 已 失 其 正統 ， 若 起先 民 於 地 下 ， 其 感慨 如何 ？ … … 夫 吾 國 學術 之 現狀 如此 ， 全 國 大學 皆 有 責 焉 ， 而 清華 為 全 國 所 最 屬 望 ， 以 謂 大 可 有 為 之 大學 ， 故 其 職責 尤 獨 重 ， 因於 其 二十 週年 紀念 時 ， 直質 不諱 ， 拈出 此 重 公案 ， 實 係 吾 民族 精神 上 生死 一 大 事 者 ， 與 清華 及 全 國 學術 有關 諸君 試 一 參究 之 。 以為 如何 ？ 」 （ 註 11 ） 國 亡然 能 有 史 ， 殷鑑不遠 ， 從 善 去 惡 ， 國 可 再 建 ； 如 無 史 ， 何 所 鑑 誡 ， 何 所 取法 ， 華夏 民族 無從 因襲 ， 將 不復 存在 矣 。 陳寅恪 此時 所 指 的 「 史 」 ， 當然 不僅僅 是 指 歷史 本身 ， 應 含 更 廣泛 宏大 的 學術 文化 整體 脈絡 之 意 。 陳氏 堅稱 「 吾 民族所 承受 文化 之 內容 ， 為 一 種 人文 主義 之 教育 」 （ 註 12 ） ， 此 一 立論 ， 不但 從 陳寅恪 轉向 的 中國 隋 唐 政治 史事 研究 可以 窺知 ， 同樣 可以 延伸 地 解釋 其 晚年 何以 以 《 柳如 是 別 傳 》 作為 精神 寄託 ， 並 為 一生 的 研究 歷程 畫上 一 個 圓滿 句號 的 內在 緣由 。 陳寅恪 認為 漢代 學校 制度 廢弛 ， 官學 沒落 ， 學術 文化 家學化 ， 學術 中心 移 於 家族 ， 而 家族 又 與 地域 有關 。 他 在 《 隋 唐 制度 淵源 略 論 稿 》 中 ， 以 卓越 的 史識 與 見地 分析 隋 唐 制度 的 淵源 及 其 流變 過程 ， 對 河西 一隅 之 地 保存 漢 魏 西晉 典章 學術 ， 進而 下 開 魏 齊 隋 唐 制度 之 功業 給予 了 高度 評價 ， 對 隋 唐 制度 的 華夏 正統 文化 系統 之 來源 ， 做 了 細緻 的 令 人 信服 之 考 辨 。 河西 一帶 雖 自 漢 末 至 東晉 末年 經歷 了 百餘 年 間 的 紛爭 擾攘 ， 但 較之 河北 、 山東 屢 經 大亂 ， 猶 可 蘇 喘息 、 長 子孫 。 而 躲身 於 河西 關隴 之 世族 英儒 與 本土 世家 ， 均 可 繼 絕 扶 衰 ， 傳 私學 於 後人 ， 因此 河西 關隴 一隅 竟 能 上 續 漢 魏 西晉 之 學風 ， 使 中原 魏 晉 以降 文化 得以 轉移 保存 ， 同時 又 下 開 北魏 、 北齊 、 隋 、 唐 制度 。 遺憾 的 是 「 昔賢 多 未 措念 」 ， 學術 視野 乏 有 觸及 者 ， 這 才 有 了 「 寅 恪 不 自揣 譾陋 ， 草 此 短篇 ， 藉以 喚起 今世 學者 之 注意 也 」 的 良苦 用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