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 一會兒 後 抬起 頭 ， 眼睛 再度 發亮 ， 針對 我 提出 了 一 個 問題 。 「 假設 您 明天 遇到 韓麗特 女士 ， 比如 在 尼斯 ， 她 正 和 那 位 年輕人 手挽 著手 ， 您 仍然 會 跟 她 打招呼 ？ 」 「 一定 會 的 。 」 「 也 會 和 她 說說話 ？ 」 「 一定 會 的 。 」 「 假設 您 … … 假設 您 是 已婚 的 人 ， 您 會 把 像 她 這樣 的 女人 介紹給 您 的 夫人 ， 就 如同 她 什麼 事 也 沒 發生 過 ？ 」 「 一定 會 的 。 」 「 Would you really ?
 
（ 你 真 會 這麼 做 ？ ） 」 她 再次 說 了 英語 ， 露出 難以置信 的 表情 ， 有點 愣住 了 。 「 Surly I would. （ 當然 。 ） 」 我 下意識 也 用 英語 回答 。 C 女士 沉默 了 。 她 看來 似乎 一直 沉浸 在 綿密 的 思緒 裡 。 突然 ， 她 直視 著 我 ， 驚訝 自己 有 勇氣 開口 似地 對 我 說 ： 「 I don ’ t know, if I would. Perhaps I might do it also. （ 我 不 知道 自己 會不會 那麼 做 。 或許 也 會 和 你 一樣 。 ） 」 她 接著 友善 地 向 我 伸出 手 ， 只 有 英國人 懂得 用 這 種 難以 形容 的 穩重 方式 為 談話 作結 ， 來得 忽然 卻 不 唐突 。 幸好 有 她 加入 談話 ， 餐廳 裡 因此 恢復 了 平和 。 我們 所有 人 對 她 十分 感激 ， 幾 分鐘 之前 還 針鋒相對 的 人 ， 轉為 還 算 有 禮貌 地 交談 ， 輕鬆 地 說 了 幾 個 效果 不錯 的 笑話 ， 原本 拉 警報 的 緊張 氣氛 終於 消融 了 。 雖然 我們 的 爭論 最後 結束 得 還 算 高尚 ， 但 過程 的 激動 與 火爆 卻 有 了 後遺症 ， 我 的 對手 與 我 的 關係 變 得 冷淡 。 德國 夫婦 表現 得 謹慎 保留 ， 義大利 夫婦 則 故作 奉承 ， 不時 有點 嘲弄 地 用 義大利文 問 我 有 沒 有 「 尊貴 的 韓麗特 女士 」 的 消息 。 儘管 我們 同 桌 用餐 ， 檯面 上 依然 優雅 有禮 ， 從前 那 種 坦白 直率 卻 有 了 無可 補救 的 裂痕 。 我 的 對手 所 顯露 的 冷嘲熱諷 ， 與 C 女士 對 我 的 格外 友善 ， 對比 真是 強烈 ！ 向來 行事 十分 嚴謹 的 C 女士 ， 除了 同 桌 共餐 時 ， 幾乎 從不 主動 與 人 交談 。 那 次 爭論 之後 ， 她 卻 好幾 次 在 花園 裡 找 機會 和 我 說話 。 她 對 我 的 重視 ， 使 我 差點 要 稱 之 為 恩寵 了 ， 因為 性格 如 貴族 般 內斂 的 她 ， 必定 有 特別 的 熱忱 才 會 主動 與 人 交談 。 好 吧 ， 我 就 直 話 直說 吧 ， 我 必須 坦白 她 是 故意 來 找 我 的 ， 她 把握 每 一 個 可以 和 我 說話 的 機會 ， 而且 做 得 實在 太 明顯 了 。 要不是 她 滿 頭 銀髮 ， 是 個 上了年紀 的 女士 ， 我 還 真 會 虛榮 地 胡思亂想 。 只是 呢 ， 我們 的 談話 最後 總是 不可 避免 地 又 回到 起點 ─ 關於 韓麗特 女士 。 缺乏 謹慎 、 不 守 婦道 、 拋下 責任 ， 這些 來自 C 女士 的 指責 ， 似乎 成 了 她 祕密 的 樂趣